第二百八十九章 亲王别宴

齐恪也笑了笑,回过神来,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问道:“姐姐,怎么不进去,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啊,想着同你告别呢,我和桓生已经打算参加完你的庆封宴便离开京城,回渝州了。”

“这就回去了?!”齐恪略微惊讶出声,愣神半刻,突然伸手拉住了瑾歌的衣袖,语气商量道:“姐姐,你和柳师父等一日吧,恪儿明日一定亲自送你们。”

“啊?!”瑾歌不免感到震惊,其实她也不是惊讶于齐恪,而是因为她觉得齐恪现在受了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已经不是自由自在的一个小孩子了,他还能同他们一起吗?况且,亲自送……这样会更加不舍吧。

瑾歌这话却是没有说出口来,她要是说出口来,心里就更加舍不得了,这样的离别不是生死离别,不会那么绝对的再也无法相见,所以,也不至于那么伤春悲秋,感到悲伤。也可以大家,各自安好。

“姐姐不愿让恪儿送你们?”

“不是啊……”瑾歌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默默地将喉间的话咽了回去,应声道:“好啊,当然愿意了,巴不得呢,那明日走之前,翠……哦不是,簟西楼老地方。”

齐恪还稍稍迟疑了半刻,一旁的田豆子忍不住提醒道:“翠韵楼老地方。”

听到这么一声提示,他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不过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簟西楼和翠韵楼那么相似,有些那么多的巧合和意想不到的异曲同工之妙。得知地点的齐恪一边点着头应下,一边觉得好笑得紧,便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田豆子如何知晓老地方的?”

“嗯,这个嘛,消息灵通……”

田豆子不说,瑾歌也只能猜测,可她如何能猜得透彻,只能当是田豆子的神通广大了,这种动脑筋的事儿就留给桓生。

于此同时,桓生端坐在案几前,前面一排女子虚晃着身子步伐,身姿婀娜的扭捏着从那儿走过。直到一位女子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步步的将叠子上的东西顺下,又将酒杯满上了一杯,递给了桓生。

桓生挪眼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目光中一眼就读出了额外的信息。

见状,桓生便伸手去将那杯酒接了过来,在同样的一瞬间,一个小巧的东西就已经划入了他的手心,他勾了勾唇,低眉看着手中的酒杯,酒水还在微微晃动。

外面进来的瑾歌一下子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只不过她却并未看清楚看明白其他,而后便悄悄挪着步子,来到桓生身边坐好。

“明日,簟西楼,老地方。”瑾歌迫不及待的就向桓生说了这个决定。

不过这个老地方,又再一次引起了桓生的侧目而视。

这何时有的这么一个老地方?在簟西楼的……

原本还在担心的瑾歌,见着齐恪亲切的叫皇上“九皇叔”的时候,说不出是何滋味,似是放下了许多忧虑,又无法完全释怀。

这其中的故事,还未讲完,真相,还藏在历史的变迁和余生的人心里。

前路如何,全在一念之间。

齐修毫无顾忌的以先皇遗子之名将齐恪封为的亲王,在这普天同庆的大日子里,不得不去怀疑这背后默默的隐藏着什么,正在渐渐的发酵。

瑾歌虽心有疑惑,却也只能憋着,待有空时同桓生问问。

今日的庆宴之后,便是桓生他们与齐恪的最后一别,就等于做了这最后的道别了。别说以后再难相见,就是此刻,齐恪就在几步之外,都还说不上话,对不上一眼。

但是见着齐恪这几日来的变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似乎长大了很多,那眉目之间的沉稳更深了,连身姿步履都与以前的他不一样了,瑾歌也在内心不由得感慨,果然天生的帝王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瑾歌自是十分舍不得齐恪的,但是她现在也不能再说这些话了,她静静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独自撑着脸颊,有些低落。

桓生见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以作安慰。他了解瑾歌,她向来心思真诚,十分的重感情,自然会难过一些日子。这么多年以来,身边也不曾有过亲近之人离她而去,更不比凌墨给她带来的伤害以及失望与痛苦,齐恪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回归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却遥遥而去。

在等待开宴的间隙,便有一列俏丽的侍女上来上了一坛贡酒,瑾歌也没心思听得上面的齐修如何介绍,也听不得其他人如何附和,她竟然就在齐修举杯之前,兀自倒了一杯,刚要喝,就看到四周传来异样的眼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一时无言,一脸茫然的转头看向桓生。

桓生轻轻的朝她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在耳边低声道:“等会儿,圣上还没举杯呢。”

说罢,桓生看周围的那些人还看过来,更有甚者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他便朝着圣上抱拳行礼道:“皇上恕罪,草民失礼了。”

一句草民,更让人不得不多了几分注意。而桓生这话,便已将这事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圣上本就不会怪罪瑾歌,更加不会怪罪他,便笑着摆了摆手,笑道:“柳公子别太在意,今日是喜事,薛姑娘随意便是,朕是不会怪罪的。”

“嗯……多谢陛下。”

此事便了,可那些人却依旧在窃窃的议论着,将瑾歌和桓生都打量谈论了个通透,却也所知不多。

他们最多知晓柳桓生是谁,却好奇于旁边的女子是何干系。

被这么多的人盯着,瑾歌觉得着实不自在,她不由得往桓生的侧后方靠了靠,咕哝道:“想走了。”

“嗯?”桓生微微侧脸,将耳朵伸过来想听她说什么。

“诶,我看到齐恪了,我去跟他道个别。”瑾歌正事儿还没说,看到齐恪在门口一闪而过,就打算跟上去,丝毫没有想过这上席坐的可是当今圣上,她直接站起身就提着裙摆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