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我……不知道,你干嘛不先问我愿不愿意?”瑾歌僵直着身子,把头埋得更深,双耳滚烫得绯红,透露着她的难为情,许久,桓生也没有说话,瑾歌以为他不高兴自己这么说,犹豫着想抬头去看看他,却被桓生一把将她的头又按回了胸前。
“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呃……桓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听到瑾歌这么说,桓生微顿,意识到自己突然这么说确实有些唐突,也没有给瑾歌一个缓冲的时间,是自己太过于患得患失了吗?这个威胁,不足为惧,我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注意。
“没事,没事了,”桓生紧了紧抱着瑾歌的力度,将头埋在了她的肩头,呢喃道:“只是,想考虑要一个孩子,你会介意吗?”
瑾歌一时语塞,意识到自己从渝州城一路而来,自从知晓自己没有身孕以后,一直也在刻意的与桓生保持这距离,就是不想让自己怀上身孕,看来桓生什么都知晓,他却从来没有提过,此刻他方才这般提起,其实那些所谓的隐患都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更有些像自己的无理取闹,可是桓生从来没有说过,还一味的顺从着自己,什么都依自己。
爹娘和爷爷一定十分渴望着那个孩子的到来,若是回渝州,他们得知这个真相,一定会很难过,爷爷除外。
许久,瑾歌才抬头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回渝州城,我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爹娘会难过?”
看着瑾歌那一本正经的问话,着实好笑,桓生不禁轻笑出声,点头算是肯定了瑾歌的问话,“你说得对,你不担心吗?”
桓生自然知晓这个担心是瑾歌自己心里的担忧,而非自己。
“是啊,我害怕他们难过……”瑾歌说着,低头嘀咕:“其实难过是一回事,我怕我娘碎碎念,一定指着素素的肚子念叨我,无休无止……啊……”
瑾歌说着,愈发想象到了被薛娘念叨的模样,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嫁人了,铁定还会因为自己一直没有身孕而念叨,嫁人之前也没少表达这些思想,想到这儿,瑾歌没由得十分绝望,仰头长叹一声一把扑到桓生的怀里,哀叹道:“啊,怎么办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你这一提起来……我就……”
“哈哈,”桓生爽朗一笑,柔声道:“好了,现在回到你的那个问题,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给我生个小宝儿?”
“……”这么一绕一圈回来,瑾歌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圈套,她抬手就给了桓生一拳怒嗔道:“你又耍诈!”
“我愿意伸出援手,助你一臂之力。”
“哎呀,你这个混蛋……”
积雪越来越厚实,马车缓慢的行驶着,压褶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马车内,桓生端坐在正上方,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左侧坐着齐恪和田豆子,正僵直着身子,左右瞄着桓生和右侧坐着的瑾歌,大气都不敢喘。刚刚从阿松和听竹口中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震惊之余,更担心的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长叹。
薛姐姐这何时能让柳师父省点心呐。
本来就不甚想同他们一起挤在这个马车里,一者是他们俩本就气氛诡异,二者,如此尴尬的时候,他们俩在杵在这儿,多碍事儿啊。
齐恪在心中盘算着,要不找个借口溜下车去,让他们俩好好聊聊也好,可是苦于没有借口,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心心念的是还有那些书籍没有翻阅完毕。而田豆子呢,一切都注意着身旁的齐恪作何打算。
瑾歌微微低着头,抱着桓生刚刚给她的狗狗花灯,一遍遍的抚摸着它的耳朵,手指不断的扣着狗狗的耳朵,透露出她心中的不安和紧张,这件事就瑾歌自己而言,也是知晓有多么的不应该,换在自己的角度,如果桓生突然抱住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或许就是梨汐,那自己一定会被气个半死!而桓生,到现在为止,面色如常,言语举止亦如平常,并无任何不妥,可越是这样,瑾歌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你们先回去吧,我下车走走。”桓生突然出声,一旁的三人皆是一愣,反应半刻,齐恪才点头,又瞄了一眼薛姐姐,看着她的反应。
此时的瑾歌都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乱得像一锅粥一般,这桓生是不高兴了?一定是这样的……可怎么办啊……
桓生起身,弓着身子出了马车,看着门帘在眼前晃荡,瑾歌皱着双眉,心情跌落谷底。
对面的齐恪和田豆子还是很会看脸色的,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敢说。就薛姐姐现在这儿状态,再惹她,大概必死无疑了。
“还不下车,你想让我一个人吗?”
瑾歌一听,是桓生又说话了,她一时都不知该作何表情,管不住自己脸上的神情,又有些小心翼翼。
她撩开车帘看去,桓生正站在马车左侧,挨着她的方向,正看着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高兴与否。故而她依旧十分忐忑,起身钻出了马车。
看着桓生和瑾歌离去,听竹和阿松都不敢提出跟去,既是没有吩咐,便兀自驾车回客栈去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沿河的放灯人渐渐离去,愈来愈稀少,河面上依稀还飘着星星点点的花灯,顺风而下。瑾歌跟在桓生身边,稍稍后面半步的距离,怀里还抱着那只狗狗,时不时抬头瞥着桓生,见他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个表情。
看着他垂在身边的手,瑾歌蓦地想起曾经在孤岛之时,他双目失明,曾牵着他的手一路而行,那时候自己却是不知晓他那么多心思,而现在依旧,他好像有心事……
瑾歌想着想着,缓缓伸出手去,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似乎并没有想到瑾歌会突然牵住自己,桓生微愣的侧过脸来,看着瑾歌,见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怯懦的抬头看着他的样子,与当初叱咤风云般的薛小霸王简直是天壤之别,这般小心翼翼的瑾歌,好像变了很多。
桓生忽然想起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件事,她才这反应,她在害怕自己生气,难道是自己脸色很不好?表现得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