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对街暗巷处,一个人影默默的站在巷中,看着薛府门前的场景,拉低了头上的帽檐。由于瑾歌想要留宿薛府,桓生也就顺着她,留了下来。
夜里,临近歇息的时辰,薛娘却派人领着桓生去了一间早就替他打扫好的房间内,歇息一宿。桓生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洗漱好就歇下了。
薛娘来到瑾歌房间,陪着她说了好些体己话,见夜深了,才叫她赶紧歇下。
“桓生呢?回柳府了吗?”
“没有,他不在你的院子里,在旁边院子,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为什么……”瑾歌不解的望着薛娘,问道:“他不来这儿睡吗?”
难道不是娘亲自己告诉她的成亲以后夫妻两人就得一直一起睡一张床的吗?
“……”薛娘干咳了一声,小声道:“归宁新郎新娘是不可同宿一屋的。”
“噢。”瑾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退回被窝里躺好,“夜深了,娘亲快回去歇息吧。”
“嗯。”薛娘抚了一下她额间的发丝,欣慰不已,替她掖了掖被子,回房去了。
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床上,瑾歌浑身有一种熟悉且舒服的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可突然感觉,没有桓生睡在身边,怎么还空落落的呢……
不是才三两天嘛,怎么还就已经习惯了呢?
半夜,瑾歌突然醒了过来,摸了摸身边空空的被窝,有些慌神,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薛府,一瞬间,竟然有了自己还未出嫁,如以前一样的日子的感觉;想到自己已经不是薛家人了,已经嫁入另一个家,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阿松?”
“阿松……”
唤了好几声,听竹才应声:“少夫人,怎么了?”
“啊,是听竹啊……”瑾歌顿了顿,回过神来,接着道:“替我掌灯。”
“是。”听竹点亮烛灯,来到瑾歌的床边,见着她正坐在床上,便上前小声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我……”瑾歌纠结了一会儿,起身下床,还是打算披上衣服,去看一下桓生。
听竹随着瑾歌来到旁边的院子,寂静幽黑,没有半丝亮光,倒是时不时传来阿松熟睡的呼吸声,从厢房的外间传来。
“这个阿松倒是睡得熟呐,也不知道这样吵着,桓生睡得着吗?”
瑾歌嘴里念念有词,站在门口,不放心的离开,又不打算推门进去。
听竹见她这个模样,偷偷笑了笑,小声道:“少夫人若是想进去看看少爷,便进去吧。”
闻言,瑾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佯装无所谓的模样,道:“算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兴许他睡得很好呢。”
嘴上说着,脚上却没走动半分。
话音刚落,房门就轻轻开了,桓生正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道:“我还没有睡着呢。”
“……”
瑾歌被他突然开门还给吓了一跳,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嗫嚅着抬头问道:“是不是不习惯。”
她第一次睡在柳府的时候,就是很不习惯,难以入睡,她自然担心桓生也是这样。
桓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抬步出门,上前替瑾歌拢了拢衣衫,轻声道:“夜里凉,快回去歇息吧。”
“这是谁啊?”
桓生见瑾歌也不认识,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将画轴卷了起来,放回了盒子里。
“放起来吧,说不定以后就知道了。”
“啊?哦……”瑾歌迟钝的点了点头,看着桓生拿到柜子里放了起来,心里一直想不出来,这个画像中的女子到底会是谁呢?凌墨送来到底何意?他想表达什么?难道是不小心放进去的?不可能啊……
瑾歌几日不见爹娘,也怪想念的,随后二人赶着去买点东西再回薛府,便将这事儿先抛后未提。
马车咔哒咔哒行在街道上,今日街上不甚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却遇上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的人。
“停!”
瑾歌坐在马车中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厉喝,随后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阿松掀开帘子探进头来,急道:“姑爷,小姐,有人拦车。”
瑾歌一皱眉头,率先掀开了车帘,探出头去查看。
梨汐。
她竟然又出现了。
这一次见她却是一身华丽的衣衫,很明显不似中原的服饰,身后还有一大群属下跟着,看起来可威风了。
梨汐见瑾歌探出头来,立刻笑道:“哟,好久不见呀。”
瑾歌瞥了她一眼,放下车帘子,冷冷道:“别理她,继续走。”
她一看到梨汐难免会想起之前的不愉快,加之想到抢亲一事是凌墨的安排,那她不就是凌墨的人嘛!因为那件事,自己武功尽失,就十分的不悦,十几年自学的武功说没就没了……
“可是小姐……”
桓生不解的看了瑾歌一眼,刚刚听到了外面的女子声音,似是有些耳熟,便也掀开车帘子将头探了出去。
“公子!”梨汐见是桓生,声音清脆,甜甜的唤了一声,听得瑾歌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桓生也没有理她,准备放下帘子时,被她唤住。
“公子这是怎么了?怎的好像不认识梨汐似的?我们可是……有过一段奇缘的呀公子!”
桓生瞥了她一眼,礼貌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姑娘认错人了。”
“嘿,我才不会认错呢,谁会认错自己的情郎啊?认错自己的心上人呢?!”
梨汐声音故意放得大声,引得周围人驻足,渐渐拢上不少人围观。
“我认得的可就是渝州城闻名一绝,现如今已经名扬天下的大才子柳桓生呀,公子可真负心,娶了姐姐,有了名利,可就忘了梨汐了,当初公子……”
桓生没有再听下去,毅然决然的放下了车帘,坐回了车里。
倒是瑾歌实在听不下去了,躬身钻出站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能干嘛呀?姐姐。”
“别乱攀亲戚!我娘生不出这么丑的女儿。”
闻言,连马车内的桓生都忍不住扬起笑来。
梨汐倒时候出奇的好脾气,没有立刻同她吵起来,与初见相差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