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了一下头,从盖头缝看出去,一双素青玄纹覆玉长靴映入眼帘,不是朱锦筘玉附绣长靴。
而声音她也很熟悉,是凌墨。
果然是他。
瑾歌蠕动着嘴唇,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说,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看来你并没有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亦或者,你尽管如此也要执意嫁给他?”凌墨上前了半步,语气轻缓,“你如此深情付出,可有回报?”
瑾歌说不出口,哪怕她内心感觉得到桓生的深情,可她说不出口。
“你这脑瓜子,可不是蠢,我说过了,我看着你长大,对你十分了解,想必很多疑问你都想到了,只是你没有去考证,那今天我就帮你试试他,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就已经听闻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来了。”
凌墨说着,一把揽住瑾歌,将她抱着飞身踩踏着石身,轻松翻越上了一个浅石崖顶。瑾歌还在思索着凌墨的话,下一刻都已经站在了崖上,风吹得盖头几欲扬起,她依旧谨记娘亲的叮嘱,抬手护着,依稀能看到崖下的桓生,一身红袍站在下面,抬头望着他们。
“柳桓生,你到现在都还在隐藏,难道还不是心怀叵测吗?”
桓生轻勾着嘴角,耸了耸肩,似是在问他,自己到底在隐藏了什么?
“呵,如果你出手,他根本打不过你,瑾歌也不会被掳走。”
没想到桓生竟笑了,戏谑道:“那你不得谢谢我,正因为如此,才让你有了这次机会,在这里与我对峙。”
闻言,凌墨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你是承认了。”
这话似是刻意说给瑾歌听的,而瑾歌也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桓生隐藏了会武功的事实?是真的吗?可他会武功又有什么呢?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呢?凌墨口中的居心叵测,难道跟自己有关?
“一切不过是你在说罢了,你在设计,我不过是按照你的设计进入你的圈套,怎么样,还满意吗?”
没想到这话更加戳中了凌墨的愤怒点,他抓着瑾歌的手也更加用力,像是迫切的想让瑾歌知道真相一般。
“我的圈套?呵呵,柳桓生,你好本事啊,我以为我在设计你,没想到却是被你设计了,怎么,苦肉计的结果固然不错吧,不然瑾歌会这么死心塌地的嫁给你吗?你娶她,你敢说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吗?”
瑾歌听到这儿的时候,心猛地漏了一拍,苦肉计?!什么苦肉计?养蛊?失明?失忆……
难道这些是假的?还是说只是为了博得自己的信任和感动才这么做的?
怎么可能……不可能……
“不……”瑾歌轻轻的吐出了一声不,凌墨就知晓她现在一定已经在怀疑了,在动摇,在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在质疑。
趁此机会,凌墨紧了紧抓着瑾歌的肩膀的手,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的告诉着她:“瑾歌,你可知道,他分明知道活体养蛊的结果,为什么选择了跟我做交易?他分明可以揭穿我,可他却没有,还假意顺从于我,并替我养了雄蛊,你可知他的武功完全能打得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自己问问他。”
瑾歌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她多希望下面的桓生能说说话,可他却没有出声。
难道都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他又想得到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如果你不信,那你试试。”
凌墨说罢,伸手将瑾歌朝着崖下推了下去。
瑾歌未及反应,脚下一空,径直掉了下去,如果桓生不会武功,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如果桓生他真的会武功,那他会救她吗?
出手?还是不出手??
听黑衣人竟然这么说她,瑾歌猛地从后面勾住黑衣人的脖子,狠狠勒住,怒道:“你说什么?!你说谁呢?!”
“我没有说你……放放……放手,不然我把你扔地上!”
听他这么说,瑾歌也就放开了手,但依旧猛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一路走,瑾歌一路念叨,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又给他两拳,想他一个武功高强的‘绑匪’,也经不起她的折腾,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真是憋屈啊,被一个‘人质’这般虐待。
“奇怪,你说,分明是我绑架你,为什么我还要这么伺候你啊?!”
“谁叫你要绑架我的。”瑾歌翻了一记白眼。
瑾歌这话只是反驳他,倒不是真的在询问是谁叫他绑架自己。
黑衣人自己心里反倒纳闷儿不已,问出了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绑架你?”
“我又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你想绑架我咯,再说谁要绑架我,我问你你也不会说,那还问那么多干嘛?说话不费劲啊?!”
黑衣人听她这么说,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不过……
“说话费劲那你还唠叨了一路!!”
“要你管!”
谁想绑架她,她大概都能猜到,目前也没有值得怀疑的人了,只有他。但是绑架她做什么,值得深思,前几日那些话依旧记得,只是暂时的抛至脑后,不想去提及,而今日来看,她愈发觉得他在想要阻止这场婚礼。只不过,看这架势,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不然,何须在拜堂成亲之前才将她劫走,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好欺负的‘绑匪’。
也只能,静待他的后续动作。
桓生啊,快来寻我。
桓生走着走着,不禁打了个喷嚏,看着树上的标记,加快了步伐。
黑衣人将瑾歌带到了一个树林深处的山洞,瑾歌仿佛感觉到了是山洞,心里有些抵触,赶紧掐住黑衣人的脖子,阻止道:“别进去,我不要进去,不要把我带进去,不然我就掐死你……”
“……姑奶奶,不进去,你歇哪儿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
“可是……我不想进去,太黑太阴暗了。”她语气也稍微缓和一些,带着商量:“绑匪兄弟,就劳烦你把我放在门口吧。”
“……”黑衣人也不想与她多说,同意了她的话。
“嘿,把你的鞋脱给我。”
“为什么?!”
“我踩着呀,不是说了嘛,今日忌土,不宜沾地。”
“……”
黑衣人无奈,也只好将鞋脱了下来,然后让瑾歌站在上面,随后光着脚进到山洞里,不一会儿,抱着一摞稻草出来,替瑾歌铺上,叫她坐到上面,还贴心的替她牵了牵嫁衣后摆。
瑾歌透着缝,也看到一点儿,心里固然感激。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绑匪不是什么坏心眼儿的人,要真是歹徒,还能给她机会废话那么多嘛,况且还这般使唤他。
“嘿,绑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