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呢……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了。”
桓生轻笑一声,朝着瑾歌走过去,牵着她往前继续走。
要论真假,他哪儿会受不了瑾歌随手的几拳,只是这动手的习惯,不要随时随地爆发得好。
比如……洞房花烛夜。
不过桓生最后证明了自己的担忧,此是后话。
城外的官道,绿荫遮蔽,秋意入凉,瑾歌一路走,一边看着桓生的白衣,突然道:“桓生,我觉得你穿黑袍很好看啊。”
闻言,桓生微愣,想起之前确实曾穿过黑衣,便笑道:“那现在不好看了?”
“不是啊,白衣也很好看。”瑾歌一本正经的说道。
桓生微笑着的点点头,思索着什么。
“其实……”喜袍也很好看。
瑾歌想起了当初桓生第一次穿喜袍的模样,英气俊朗,不过,还是不提起比较好。
下一刻,头顶上突然传来桓生悠悠的声音:“其实,我觉得,你不留胡子就很好看。”
迟疑了一会儿,瑾歌才想起来,当初在银雀楼的事,她也是有很久不曾扮男装了,那可是她酷爱的小胡子。自认为十分有男子气概呢!
想到桓生定然是嘲笑她,又羞又怒,愤愤然吼道:“你!”
“哈哈。”
“不许笑!你不准笑!”瑾歌转身一把抓住桓生的领口,一副威胁的模样,可惜她比桓生矮了太多,看起来倒像是眼巴巴的撒娇。
桓生低头看她,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轻笑道:“好好好,我不笑了。”
窝在他胸口,瑾歌偷偷地扬起嘴角。
算了,我总能被你打败,你的温柔就是最大的良药。
这日,瑾歌正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薛娘带着一篓子针线来到后院。
“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薛娘也不废话,直接把篓子放到瑾歌面前,吩咐道:“赶紧的,把这件大红肚兜绣好一对儿鸳鸯,成亲之日穿。”
瑾歌一脸震惊,两根手指甲将肚兜夹了起来,不敢相信薛娘的话,“我?!自己绣?!”
“嗯,别质疑了,快学。”
“娘亲,您没搞错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学绣这个东西……前十八年都没有学过啊……”
“那是因为你早不出嫁,你若是早点嫁出去,不早就学了吗?”薛娘说着,还给了她一记白眼,能把她嫁出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求那么多干嘛。
“……”
瑾歌无奈,这还能怪到她的头上来?虽然不太愿意,但也只好一针一线的认真学着绣上,最近她倒是乖巧了不少,侧间里摆放的兵器已经很久没有再摆弄过了,竟是心甘情愿的学起了女红。
为了绣这个肚兜,也不知道扎了手上多少针眼儿,翻了多少白眼儿,撒了多少泼。
至于绣成了什么样……
就等桓生来评断了。
树下,桓生素白的身影临风而立,春风淡笑,饶是溶于如画风景之中,依旧容不了凡尘。瑾歌刹那觉得,她与桓生距离默然遥远,触不可及。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我分明说过,相信他,无论他说什么,我都相信他。
可我还是怀疑了他,我为什么就相信了凌墨的话?我为什么没有想过,凌墨是骗我的呢?他想动摇我与他之间的信任……
说到底,瑾歌还是清楚,她之所以没有迟疑就相信了凌墨,是因为自小建立的信任;她之所以犹豫不决的怀疑桓生,是因为桓生最近确实可疑……
看着桓生走到树边取了一块红绸,系上木牌,递给自己一支笔,轻声道:“来,把你的名字写上。”
“嗯?”瑾歌迟疑的回过神,颤抖的接过笔,看着那木牌发愣,大红的绸布晃得她眼疼,刺眼夺目,半晌,她方才拿起笔认真的写下了‘薛瑾歌’三字。她学习练字这么久,写得最多的三个字,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等她写完,桓生又在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又将红绸递给她。
“你来抛上去。”
“我?”
“嗯。”桓生确定了点了点头。
瑾歌抬眼看去,桓生目光,说不出是温暖还是信任,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汲取着她的信任。
“好。”
月老殿前,红绸挂满许愿树,一白一绿两个身影立于树下,虔诚一片,女子轻踮脚尖,用力一抛,红绸脱手,径直挂于树干,木牌绕动,稳稳缠住……
传说,月老牵的红线能定三生三世。
找到命中注定的人,在许愿树下写下两人的名字,挂于树上,便可绑定今生安稳。
不知道这是三生的第几世,但我找到你,就一辈子,不会让你离去。
平凡一生,生于市井,成于市井,终于市井。
不进朝堂,不溶江湖。
就此一生,平淡安稳。
桓生的目光,神情,每一字每一句,温润的嗓音,拨动着瑾歌的思绪心弦,她一时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滑落在衣襟处。
这样的桓生,自己要怎么说服自己去怀疑他。
“你别哭啊……”桓生哪见过瑾歌哭,两次为他流泪他要么失去意识,要么双目失明,他还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瑾歌在他面前落泪,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模样,竟有些慌乱,“我说错哪句话了……”
看着瑾歌低头摇了摇,他这才松了口气,复而笑道:“那是太感动还是太高兴了?”
没想到瑾歌被他这么一说竟抬手给了他一拳,一把捶在他胸口。
“嗯——咳咳……”桓生一声闷哼,捂着胸口故作痛苦状。
“哎哎哎……”这可急坏了瑾歌,自己这么大的力气?还是他这么弱?忙上前去替他查看,“你没事吧?!”
“有事啊……”
“哪儿?”
桓生突然抓着瑾歌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轻声道:“这儿。”
“……”
见瑾歌面色绯红的低下头去,他微微俯身,侧过脸去凑近了几分,似是在等瑾歌反应,停留半刻,确认她应该不会再揍他,方才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