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帖已经是第二次送了,沈府的喜帖是最后的,由他们二人亲自去。
走在路上,桓生告诉她送完帖顺便去一趟月老庙。
“去做什么?”瑾歌有些迟钝的问道,之前并没有提过这事儿。
桓生只笑不答,瑾歌也没有再问,点头应下。
到了沈府,递帖,还被彦诗数落一番。
“这么晚才送?我是最后一个送的?我哪里有时间准备贺礼?既然如此,就免了吧。”
“……”
“还以为你们俩不请我们呢,或者,又掰扯了!哈哈哈……”
桓生冷眼瞥了他一眼,在他肩上轻拍了一巴掌,继而握着他的肩膀,面带笑意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彦诗登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么大力?!是有多恨他?!好吧,是自己说错话了。
可是……
“桓生竟然打我!”彦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愤然诉说着自己受到了怎样‘惨无人道’的虐待。
“……”桓生不语,转身一个人默然离去。
瑾歌反应了一会儿,赶紧追了上去,还不忘损一下彦诗:“活该,让你平时不好好表现,都是你教的。”
“什么我教的?!是你吧!”
“略略略……”
两人顺城西的方向,朝着月老庙去,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虽说桓生有一丝疑惑,觉得今日的瑾歌不比往日活蹦乱跳的,像是有心事,但也没说穿。
这时候月老庙的人还不算很多,从大门进去,就可以看到两边摆了不少桌子,坐着许多先生,应该都是摇签测姻缘的。
见着两人进门,各位先生都默契的纷纷看着他们,不过并没有出声招呼,另外进门的姑娘公子总能听到先生们纷纷招呼他们过去。
“为什么他们不叫我们摇?”
桓生听她在嘀咕,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牵住,侧下头看着她,笑道:“你还需要摇吗?”
感觉到桓生握着自己的手,暖暖的,再抬眼看去,被他这么盯着,瑾歌突觉不好意思,尴尬的低下了头,咕哝道:“……好像不用。”
绕过大堂侧面,行至月老殿门口,便看到一个高大的树,此时季节也枝叶茂盛,上面挂满了红绸,系着木牌,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上面写了很多字。
月老庙,许愿树。
瑾歌大概能明白,桓生带她来这里为了什么,她内心更加动摇,她明明白白的看着桓生,好像能看到他的真心真意。
她突然想到那日桓生的问话。
“你会相信我吗?”
这日,距离婚期不到五日。
虽然之前那套婚服没有用上,但是婚服要新,取“新婚大喜”之意。若着旧装,则不吉利,或有新人不贞之嫌。
所以一早就为他们准备了新的婚服,还需要象征性的试穿一下。
桓生之前那一套,染了瑾歌的血迹,一直放着,柳娘他们都是见过桓生穿喜袍的,就柳爷爷还未见过,早早就候在那里,说是要先看看。
这一次的喜袍换了不一样的样式,不一样的绣纹。
瑾歌的嫁衣是凤冠霞帔,身为庶人,出嫁成婚也可享属命妇的衣装殊荣,所以桓生的亲迎喜袍则与九品官服大同,绛纱袍整改而成。
见着桓生换上喜袍,柳爷爷围着他转着圈的打量,不停的点头,感叹不已:“好,好好!可比你爹当年精神多了。”
“爷爷觉着好,便好。”
“嗨,”柳爷爷猛地拍了一把桓生的肩膀,正经道:“我觉着好有什么用,那得瑾歌也觉得好。”
“……嗯。”
“不过你这傻小子,看起来斯文俊秀,身子还挺结实啊。”一边说,一边捏了捏桓生的肩膀和手臂。
“……”
柳爷爷这不禁让桓生想起了瑾歌,之前她也这样捏过他的手臂,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爷爷,斯文不等于文弱。”
“你从小外表看起来是挺文弱的,还好,这几年有所改善。”
“……”
桓生和瑾歌灵魂交换,柳爷爷在他们降生之前就知道了,镇魂珠也是他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桓生这副身子骨,生来倒是练武用的,只可惜魂魄错了,性子稍静,对武学的天赋全在瑾歌灵魂里,而瑾歌身子骨却并不是习武的体质,凭着先天的领悟和习性,自学而成的武功。
看着桓生和瑾歌总算是要成亲了,柳爷爷一脸的喜色,眉间却隐隐透着担忧。
但愿能一切顺利吧。
薛府。
瑾歌拿着大红的嫁衣看了又看,一直没有穿上。
薛娘进门见了女儿在那儿愣神呢,觉得奇怪,便上前问道:“怎么了?瑾歌。”
“娘亲。”瑾歌软软的应了一声。
“怎么还不穿上试试?”瑾歌这两日心事重重,薛娘也是看在眼里,以为她是嫁人之前心情忧郁,或是不舍恐惧,便出声安慰道:“你这傻孩子,难不成是怕嫁过去了,就见不到爹娘了?你说这薛柳两家能有多远啊,你若是想回来,岂不是一炷香的时间?”
“我……”瑾歌嗫嚅着嘴唇,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来:“娘亲,你说桓生他真的想娶我吗?”
“啊?”薛娘听她这么问,着实惊讶,“怎么这个时候问这话?你怀疑他对你的感情?”
瑾歌抿唇,算是承认了。
“我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啊,怎么了?你不想嫁?!”薛娘已经脑补了太多,“你不会想悔婚吧?!”
“不是。”瑾歌语气不咸不淡的,更让薛娘生疑。
按理说,以往的瑾歌,如果自己说这种话,而她的答案又是不的话,她一定会大声决绝的反驳,但她却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有蹊跷!“你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她拽过瑾歌,面对着自己,仔细打量着:“哎,娘理解,这马上要嫁过去了,毕竟是终身大事,难免会担忧焦虑,不过要说桓生对你的感情,不是你自己最为清楚嘛,你觉得他对你还不够好?还是说你自己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