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瑾歌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她怎么可能扔下一个眼睛失明的人不管,况且还是桓生,万一磕哪儿碰哪儿,还是自己心疼。
她看着桓生一脸懵的站在哪儿,又觉好笑,想赌的气都消了,敛眉瞥见他垂在身边的手,蓦地想上去牵他。
就在桓生跨步要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上传来暖暖的温度,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手,拉着他往前。
“你要是摔了,那还是得我照顾你。”
桓生听到瑾歌生硬的辩解,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人回到院子时,已经酉时了。
狗爷爷见着瑾歌扶着桓生进院子,用眼角瞥了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瑾歌放下篮子,三两下就跳到狗乞面前,一本正经的瞪着他,好像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走开,小崽子,做饭去。”狗乞摆了摆手,没有看瑾歌,怕是不想让瑾歌看到他心虚的神色。
“狗爷爷,”瑾歌怪声怪气的叫唤着,看着狗乞皱着眉头抬眼看她,继续道:“骗人是小狗。”
“……”
说完立刻跳远,扭着屁股做鬼脸。
“你个小……”
见狗乞起身要拿笤帚,瑾歌一溜烟儿钻进了厨房里。
晚饭又是瑾歌和彦诗一起做的,两人一会儿和平的默契配合着,一会儿又拿着铲子菜刀‘兵刃相见’,时不时传出两人打架的声音,一开始狗乞只听着他们吵嘴,也没管,直到后面‘呯呯砰砰’一阵乱响,他才赶过去,一进门,两人又很正常的炒菜的炒菜,烧火的烧火……
温素觉得实在无聊,就准备下楼去厨房看看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人又打起来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放下!”
见着温素突然出现,两人也就乖乖的把东西放下了。
“真不让人省心。”
瑾歌朝着温素挤眉弄眼,指着彦诗道:“是他,他以大欺小!”
彦诗嫌弃的看了瑾歌一眼,转身朝着温素走去,拽着她的手,温柔道:“你下来干嘛,怎么不待房间里。”
“还不是你们两个,又吵又闹的,我都怕你们把这儿都给烧了,没给烧了,房子都得掀了。”
彦诗无视了这些话,看着她笑了笑,轻声道:“上下楼小心些,我送你上去吧。”
温素见着他这般柔情,脸色有些不自然,倒也顺从了,想着自己身怀有孕,他这么关心她,也在情理之中。
柳爷爷凑到桓生耳边低声嘀咕一阵,这主意可让桓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不已。
这是什么鬼主意,什么破运……他一点儿都不想信他的话。
“爷爷可是跟你说了哈,不许告诉你爹娘是我教你的,能不能让瑾歌化灾为福就看你了,等你眼睛治好了回来,我就让你娘给你请期去,尽快在你俩十八岁之前把婚事办了,爷爷还得赶紧的出去再转悠几年呢。”
“……”桓生直接无视了他的话,问道:“爷爷,你啥时候离开家?”
“嗯……明后年吧。”
“为什么?!”柳爷爷很少在家能待一两年的时间的,这着实奇怪。
“我算过了,明年大概这个时候,我曾孙子就出生了,我当然在家等着啊,我出去几个月又回来,那多麻烦啊!”
“……”桓生无奈扶额,无奈道:“爷爷我累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你小子,别给我出乱子啊,你得相信爷爷!我怎么会骗你呢!别听你爹的,什么墨守成规规行矩步,打破规矩方成大事!”
“……知道了。”
从来这儿之前,桓生就知道爷爷在打他主意,一把年纪了,还是这样,难怪以前听奶奶说,爷爷从年轻时就不安分守己墨守成规循规蹈矩……
瑾歌穿好衣服,拎着篮子走到了桓生的跟前,看他埋着头,以为他心中不悦,便坐到了他的身边,侧着头去瞅他。
“桓生。”
“嗯?”听到瑾歌近在迟尺的声音轻柔的唤他,桓生立刻将头抬了起来,问道:“好了吗?”
“恩恩。”她抬起头,将身子凑过去了几分,笑嘻嘻地问道:“嘿嘿,香不香?”
桓生有些好笑的侧了侧脸,点头道:“嗯,还行。”
从他走到溪水边他就闻到香味了,抹了那么多,还能不香才是奇怪。
“只要没那味儿就行,哎呀,可熏死我了。”瑾歌也闻了闻,说着还打了个冷颤,而后侧头看桓生神色,似是有些阴郁,便小心的问他,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吗?看你有些低沉?”
“呵,”没想到桓生突然笑了,戏谑道:“你还能看出我有心事啊?”
“诶,你这人,我就想关心你一下,你还质疑我?!”
桓生复低头笑了笑,侧头应道:“没事。”
瑾歌看着他的模样,分明就像是有事的样子,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心情很失落?难道他担心治不好了吗?还是说因为狗爷爷戏弄他?他感到了自卑?额,想到这儿,瑾歌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好像明白了似的。
“你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你别担心,”瑾歌抬起自己的小手在桓生宽阔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安慰的模样:“你看,柳爷爷自己都能治好你,他却让狗爷爷医治,肯定狗爷爷更厉害!”
“……嗯。”桓生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怎么说瑾歌呢,就是她所理解的事物,一般不同于正常的逻辑。
“你看不见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嘛,我就是你的眼睛啊。”
桓生没有说话,转过身面对着她,轻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