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叶倾颜那么久,自然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啊最是热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就是面冷心热,他们小姐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叶倾颜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如今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若不是冬日穿的衣服过于宽松,怕早就瞒不过人了。
灵犀看着她的动作,弯起眸子轻轻一笑,“咱们肚子里小公子倒是会享受的,等他们出生的时候天刚好放暖。”
叶倾颜听言,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这几天你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了,等会多吃两碗饭。”
“噗。”
灵犀刚端了一杯茶喝,听见叶倾颜的话直接就喷了出来,她惊讶的睁大双眼,笑道,“小姐,我现在都差不多一百斤了,再吃可就变成球了。你没听到先生说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怀孕的人是我呢。”
叶倾颜眉色一挑,“百晓生他是嫌你胖么?”
“他敢!”
灵犀说罢又觉得自己不妥,脸臊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叶倾颜低笑出声,也不再打趣她,暗自喝了口热乎乎的猪蹄汤。
只不过,她还没喝几口,便被丫鬟请去会客厅了。
南宫离来叶府了。
叶倾颜在灵犀的搀扶下,缓步来到了会客厅,还未到门口便看到了那个身着玄袍气势凌厉的男子。
叶倾颜对南宫离印象并不深,只觉得他是一个温如墨玉的男子。如今的他倒是比之前消瘦了,轮廓都尖锐了许多。
似听见了脚步声,南宫离停下与叶凌天交谈的话语,看向了门口处,一眼便看到了素色银杏装的叶倾颜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是未停的风雪,宛若神仙佳人,一双清亮的凤眸,动人心魄。
他微动的心弦,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不禁站起了身子,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有些狼狈的端起茶,掩饰着眸子的情意。
一别多日,她比以前更美了,却更令人心疼。
叶倾颜倒是没有察觉出南宫离的变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南宫离温和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叶倾颜蹙起眉,看着他一时无言。
为什么不需要太过客气,她跟南宫离似乎还没有熟到不用行礼的地步。
不过既然南宫离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微微一点头,端坐在了椅子上。
叶凌天看了看南宫离,又看了眼叶倾颜,突然站起身,“老夫身子还不太利落,就先歇息了。太子若是有什么话可直接找颜儿,此次赈灾之事也是她一手操办的。”
南宫离温文谦和的道:“太师身体抱恙还请多多休息,正好本宫前些日子得了一株百年山参,等会便让人送来。”
叶凌天点点头,便进里屋了。
整个会客厅一下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宫离神色有些局促,看着叶倾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倾颜没有他那么多心思,她端起手中的茶杯,然后又放下。
药谷子说她现在不宜饮茶。
她让人送来一杯热牛奶和一本账本,才抬眸看向了南宫离,“这是这次赈灾的账本,还请太子殿下过目。”
白晓生蹙起眉,“叶姑娘,在下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
叶倾颜苦恼的看着百晓生也觉得这件事多说无益。
她伫立了好一会,最后冷漠的剐了眼百晓生,直接进了叶府。
既然光明正大的不行,那她就偷偷摸摸的,她就不信百晓生会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地跟着自己。
百晓生见她回了府,脸色笑容稍和,然后转身看向一旁神色不明的周玥道:“周公子请吧。”
周玥心思凝重,深看了百晓生一眼,带着自己的人和马车离开了。
看来云浮生对叶倾颜的重视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
回到府里,叶倾颜没好气的喝着碗里的参汤,一脸不快。
灵犀见叶倾颜心情不好,又拿了一小碟话梅放到她面前,“小姐,您怎么了?”
叶倾颜没说话,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了。
也不知道灵犀那个小丫头怎么看上百晓生这种一根筋的家伙。
“小姐,其实先生说的也没错,周公子这个人过于危险,您还是不要与他太过接近为好。”
叶倾颜恨恨地咬着嘴里的话梅,直到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神色才舒缓了些。
“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灵犀噗嗤一声笑了,“小姐,您看您,恼羞成怒了。您最近真的越来越像孩子了。”
“什么孩子?”
叶倾颜白了她一眼,竟然敢说自己像小孩子。
灵犀根本不怕叶倾颜,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是熊孩子。”
“好啊你……去给我再端碗汤来。”
叶倾颜把灵犀唤出去,变幻莫测的神色才好了些。
还别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气不太平稳,都说一孕傻三年,莫不是傻了?
待灵犀再端汤上来的时候,叶倾颜依旧恢复了一贯从容的样子。
她拿着勺子轻抿了一口浓郁美味的汤汁,然后又放下,“灵犀,去给我拿纸笔来。”
“好。”
灵犀闻言,立即从书房拿了叶倾颜要的东西。
她将纸张铺在桌子上,默默的执起了画笔。
都说练字能令人静心,但叶倾颜却不太喜欢练字。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便会画些小玩意逗自己乐。
但今天,她画的却不是过去那种头大身子小的人儿,还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
叶倾颜的画技并不高超,但灵犀终是认出了画上之人,即便只有一个背影,也能让人认出那是司徒墨。
灵犀看着叶倾颜,出言安慰,“小姐,您放心,王爷一定会好好的。”
“你说的对,都说祸害遗千年,他以前那么坏,一定会这么容易死。”
叶倾颜看着画上的人儿,终究是放下了画笔。
她没有去画司徒墨的脸,或许在她的心里,他的容貌这世间根本无人能画,无人能描。
世间无其人,玉立似长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