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玮怔愣,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滕年,后者正歪着头看她。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直到今日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真的失去了,不,准确来说她从未拥有过。
他不会来了。
她和他之间,真的在三年前结束了。
哪怕她是他的仇人,哪怕他说过不会再见她,那又怎么样呢?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但她更明白,她所介怀的是他的欺骗。
他玩弄了她的感情。
时间静悄悄过去,谁都没有挂掉电话。
良久。
滕玮终是下了决定,“我想你来。”
很快陈翊文回复:“好。”
滕玮筋疲力尽放下了手机,她无力地搂着滕年,头埋进她的小颈窝。
“麻麻,你答应了干爹吗?”滕年小臂紧紧圈着滕玮,小心翼翼地询问。
很快滕玮回应,“嗯。”
随后滕玮不再出声。
她知道,以后她不是一个人了,她和年年不再孤苦伶仃。她会有新的家庭,新的人生。
她更知道,陈翊文会对她好,亦会对年年好。
她信任他。
三年前离开恒阳的那一晚,她打通了陈翊文的电话,拜托他让任何人找不到她,彻底清除她所有的痕迹,陈翊文二话不说答应了。
之后,她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离开了恒阳。
然后她发现意外有了年年。慌乱之下她跑去德国找陈翊文求救。
陈翊文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之后她在德国医院生下滕年,直到她身子恢复,抱着幼小的滕年来到这个小镇。
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再欠他。
和他在一起的那期间,她从他口中得知张欣去世了,还是在她离开恒阳后的两三天走的。
于是陈翊文连捎着她的那份去见了张欣最后一面。
张欣走了,她并不悲伤,不是她无情,只是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了。
可当天晚上睡觉时候,她猝然梦到了张欣。
张欣在她的梦中,反常一头乌黑,一直笑着看她,从未说过话。
然后张欣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她看着看着,无声流下了眼泪。
滕玮抱着她久久不语。
这是滕年第二次问她亲生父亲的事。
从她出生至今,她都没有主动告诉过有关她父亲的一切。当然不会说什么他不在这个世界等等这样的话。
她选择了沉默。
滕年第一次问她的时候,是因为看到杰西和温妮与约翰先生的温情画面。她当场发问了她为什么父亲不在她身边。
好在她当时压低声音,约翰先生他们一家并没有听到。
而她始终没有答复。
可现在,滕年这次又问了。
滕玮神色不明,低垂着眼,思绪一时放飞。
“麻麻?”怀里滕年唤了下她。
滕玮想了想,深深呼吸:“年年,麻麻和你父亲的事很复杂,暂时不方便告诉你,待你大了些,懂事了些,我再和你说好吗?”
“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会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冷静地说。
滕年睁大眼睛看着她,微微瘪嘴,“那好吧。”
她垂着头,人也不复之前活泼。
见状,滕玮咬着唇,不忍她伤心,“你不是想干爹吗?等会我们和他通话好不好?”
闻言,滕年突然抬起头来,歪着头看着她,“真的?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一言为定!”滕年朝她伸出小指拉钩。
滕玮淡淡一笑,缠绕了她的小指。
“吃饭吧!”
滕玮抱着滕年转身,端着自己的碗喂了下她,母女俩边吃边聊。
晚饭后,滕玮抱着滕年去洗了澡。
大概一小时后母女俩出来躺在滕玮的大床上。
滕年兴奋地握着自己的儿童手机,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滕玮跪坐在床上用干毛巾为滕年擦了下湿发。
滕年拔了下电话,等了没多久那边就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年年。”
滕年听见,小脸笑眯眯,冲电话那边道:“干爹——”
头顶上方滕玮动作微顿,很快继续。
“干爹你还在忙吗?明天会来看我吗?”滕年捧着手机撒娇地道。
“年年——”滕玮皱眉,出声。
滕年微抬头,眼角余光看着滕玮,自是知道她的意思。
“干爹,麻麻说你很忙,不会来看我的。”她委屈哭诉。
那边传来男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