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青看到,她想告诉艾青,她真的没有觉得她们母子给她和季棠造成了什么困扰,真的没有。
而且她还能好好的去爱这个男人,好好待他。
季棠搂着她细细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抬头,远处那穿着裙子的女人站住了,回头,目光和他在空中对视。他抿了一下唇,艾青侧头朝他露齿一笑。
然后,转身,离去。
步伐绝决而果断。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到了脚下,随着风,转瞬即逝。
……
明嫣不敢问他小公子的事情办好了没有,也不敢提,怕惹了他的伤心事。
坐在车上,感觉很久没有坐过季棠的副驾,一路沉默。
回到家,用了一个半小时。
车子到达停车场,明嫣忽然想起来,她门的密码她改过。然而那个乱七八糟的密码,哪怕是厉弘深输过一遍,她还是记不住。而她又没有那门的钥匙,难道说,还要当着季棠的面,给厉弘深打电话?
“我们今天去我大哥家怎么样?”不来这里吧。
季棠盯着她的眼晴,没有眨眼,那视线很精锐。
看得明嫣的心里一跳。
“你大哥要揍我怎么办?”说话间,车子已经出库。
明嫣暗暗松了一口气,“不会,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季棠那满是血丝的眼晴里掠过如水的笑容,倾过身子搬过明嫣的脸颊,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明嫣甜甜一笑:“我们谁说都是一样。”
季棠拉着她的手,一只手开车。一辆黑色的欧陆从他们身边驶过,在恍恍惚惚中,明嫣靠到了季棠的肩膀上,小鸟依人,两人一起出去。
欧陆车里,厉弘深懒得看,那目光直视着前方,漆黑浓墨。
“季棠回来了?”
他不看,但是不代表他的耳根子也能清静。
“这两人还挺亲热的嘛,大白天的,在车子里亲亲我我的。”欧阳景当然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他看着厉弘深紧绷的下颌,似笑非笑:“你老情敌回来了,我看这样子,他们今天晚上不会……”
车子往前一冲,再猛地一个刹车,欧阳景的脑袋砰地一下碰到了挡风板上,眼冒金星。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下了车。
“草。”欧阳景咒骂一声,下去。这才发现,这他妈的车子横在了路中间,根本没有入库,而他大总裁,像个大爷似的,两手插兜已经走了。
泥麻蛋,你吃醋,你了不起!
欧阳景翻个白眼,去挪车。
地点还是在海边,依旧是那个码头,四年前季棠带她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个码头。
明嫣把车子停下,朝着码头走去。
那一年离开的时候是阴雨绵绵,今天天气依然不好,阴云密布,不同的是没有下雨。深秋的季节,海边越发的冷,明嫣不懂季棠把她约在这里是做什么。
她往码头走去,也没见有人。
于是她就站在那儿等。
天气冷,明嫣穿得还是稍微厚点,套头毛衣,围巾。过大的围巾把她的脸颊都盖住,这样正好,挡去一些风。她原本就生得娇小玲珑,穿着宽松式的衣服,看着更是娇小。
迎风而站,秀发吹得左右摇摆,无端给她添出一种赢弱美人之感。
“那一年,与明小姐惊鸿一瞥,没有细看。今日一见,明小姐是越发的漂亮。”
这声音连同着风一起吹进了明嫣的耳朵里,她回头,看到了四米开外站着的女人。戴了一顶帽子,她的头发是棕色波浪卷,毛衣、长裙、平底小白鞋,小清新的打扮。
明嫣看到她,也只能想到漂亮、端庄、优雅之词。
季棠的前妻。
“我叫艾青,临市人。”她自我介绍,落落大方。
“我叫明嫣,本地人。”所谓礼尚往来。
艾青盈盈一笑,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窝。码头都有扶手,她过去,到明嫣的旁边,眺望着远方,目光幽长。有两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两分钟后,艾青:“是我用季棠的手机给你发的消息,约你来这里见面,很唐突。”
明嫣已经想到,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见你吧,所以我来了。”
所以呢?
艾青转过来正对着她,“我很抱歉因为我们的事情让你们的婚礼没有如期举行,其实我早知道你们要结婚,也知道他费了很多的心思去准备。我和他不是夫妻也不是朋友,之间唯系的不过就是一个孩子。”
提到孩子,艾青的眼眶红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都不过去的梦魇,离死,也不过十多天而已。她明显憔悴了很多,只不过美人,美在了骨,看着依旧美。
“我们都爱这个孩子,哪怕是离了婚,也是共同抚养。他膝下也就这一个孩子,更是宝贝得不行。可奈何孩子有白血病,再加上身子很弱,虽说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依旧不理想。”
“一个多月以前,儿子突然病发,在化疗室里,他疼得五官扭曲,却没有叫一声,眼球都快要突出来,他也没有叫一声,只是拉着我的手,说要见爸爸。”
说到这里,艾青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泣不成声
明嫣是见过小公子的,白嫩嫩的一个小男孩儿。听到艾青说这个,她也禁不住鼻子一酸。她想就算是季棠用了最狠的方法把她给甩了,都无所谓,要是小公子能活过来就好。
艾青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明嫣看到她扶住拦杆的手,都在颤抖,用了很大的隐忍力。
“季棠来了,日夜陪在她的身边。其实儿子也知道他的爸爸要结婚,要娶另外一个女人,他也没有反对。他给他爸爸画过一个贺卡,祝他爸爸新婚快乐。”
明嫣的眼泪掉了下来。
艾青吸吸鼻子,她的眼泪在这一两个月里也快流干了,余下的只有肘肠寸断。
“儿子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情况一直没有好转。我和季棠心里清楚,怕是时日不多了。可是那孩子很想看看他爸当新郎的样子,他说他活到六岁都没有见过新郎。”
艾青又在脸上抹了一把,“说来也奇怪,临近你和季棠结婚前两天,他的病情竟然好了很多。还能在地上转圈,还能扒在他爸爸背上散娇。于是在你们婚礼前一天,我们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