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了,也疼的消耗了她很大的体力,睡的很沉。
厉弘深一直在病房外也没有离开。
主任回家眯了会儿,来时,他还在。
诧异,“厉总,怎么一直在外面,去病房坐坐。”
“不了。”他进去了,她的病情会加重。
“有什么事告诉我。”
“好。”
……
离开医院时,是上午的九点。
在车里呆了一个小时,然后才离开。半路,向盈盈打了电话来。
“前几天一直在忙,刚刚回来,忙着收拾家,现在才躺下来。你生日都没有给你打电话,抱歉。那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
前面是红灯,车停,他看着那赤红的数字,道,“嗯,很好,终生难忘。”
向盈盈笑了,“那就好。我听欧阳说了些云烟姐妹的事情,我很伤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不要管了,和眀嫣好好过日子。她不是有孩子了吗,你是个成年人,要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好好对她,小丫头还小,还在不懂事的阶段。”
绿灯了,厉弘深还没有走。
忽然失去了踩油门的力气。
“她父亲对她也不好,你在容家……也奇怪。辞职回意大利,正好,我一个人,也能帮你们带孩子。”
他没有回话。
“怎么了,怎么不讲话?”
“没事儿,有点累。”他不知道这几句话向盈盈有没有听清,从喉咙里很艰难的吐出来,沉哑。
向盈盈是什么人,已经不在年轻,岁月对她,也不算很温柔。
这心思已经通透。听到儿子的声音,就觉得大事不妙。
“注意休息,听你这声音像是感冒,记得不要传染给了眀嫣母子。”
“好。”
向盈盈挂了电话,就直接打给了欧阳景。
“向妈。”
“我这儿有一个漂亮的中国妹子,非常好看,介绍给你。”
“真的?那太好了。”欧阳景随意一回。
“行,没问题。那你就告诉我,我儿子和眀嫣怎么回事?你不要骗我,我听说,眀嫣的孩子没有了。”这句话,向盈盈只是在哐他,让对方觉得她已经知道了实情,你就别想胡说。
欧阳景,“……您听谁说的啊?我都不知道呢。”他这头皮都发麻了,天!
“是吗?那你明天来接机,我回来。”
“向妈,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就算您知道了,也无能为力。您儿子现在也是……难受,他也没有办法了,不然……嗯,这样吧,您把好姑娘留给您儿子吧。”
夜,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站在病房外的走道里,能够清楚的看到郑圆离去的身影。郑圆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等那个车子的主人下去。
厉弘深没去,不想走。
见到郑圆说什么,打他一顿?亦或者说要他对自己这种“嚼舌根”的后果负责?这些都是没意义的东西。
事情已经发生,先要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大半夜在医院里飘荡的可能都是些孤魂野鬼,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小时后,他才去病房。
女孩儿已经睡着,到底是敌不过身体的疲惫,睡在沙发,身上也没有盖被子。病房里没有开灯,乌漆麻黑,也看不清她的脸。
他蹲下,在旁边便能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香味,一如既往的香甜,毕竟是肤白,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看到那一点的晕白。
手吊在沙发外面,一摸,冰冰凉凉。握在手心里,很小,可以完全的包裹着。
抱着她,到床上去。
可能是这个夜色给人一种懒散,又或者说,人的心里有了变化,于是,抱她放下时,手竟然没有抽离。
小小的个子,有一种如同以前还在他怀里睡觉的恍惚。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在她有点动静的时间才离开。
唇中发出一点婴宁来,手跟着也攥上了自己的小腹。
他一下子坐起来,她醒了。
“唔……”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接着卷缩着。
男人看到不对劲,过去,开灯。眀嫣难受的缩着,脸色卡白。
“眀嫣。”他喊了声,弯腰,摸了下她的头,体温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当机立断的摁玲,手才刚刚伸出去,他的袖子就被攥住,同时手臂也往下一拉!
他看着她,她捂着肚子慢慢的坐起来,这一刹那间的疼痛太重,不仅让脸白了,让她的唇色都已经苍白!
明明是虚弱无力,可她看着他的神情,却有有力而沉重,把她怨恨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你来干什么!”眀嫣道,再怎么强装,声音里还是有几分柔弱的,毕竟身体的疼痛在那里。
厉弘深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沉暗,“不叫医生?我怎么会在这里,比你的疼痛还要重要?”
好疼。
疼的她都快要忍不住了,衬在床上的那个手臂已经在发抖,另一只摁在肚子上的手也紧紧的掐着肚皮,好像这种疼痛就能抵消小腹里面的绞痛。
“滚!”
一个字,从唇里吐出来!她这辈子没有对谁说过重话,除了他。这个男人对他的影响,是终生的。
从意大利的惊鸿一瞥,那懵懵懂懂的初次相识,到后来找男朋友都想找他这一个型号,找了容月卓,到后来……
到现在!
她落到一个什么下场!
眼眶猩红,看着他,满满的都是愤懑,瞳孔里那怨恨浓稠如墨,满的快要溢出来。
厉弘深没有走,反而往进走了一步。他黝黑的眼睛里,埋葬了他一切情绪。
伸手,不顾她的言语,摁了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