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余生,我们各凭本事

“嗯。”

余生松一口气,“那麻烦你再等我半小时。”

“好。”

余生要挂电话,却听那边喊住她,“余生。”

“还有事么?”

她问一句,那边却是一片沉默,就在她以为这声余生只是心血来潮,不会再有下文时,顾佑洺才问一句,“我们……是不是一定要离婚?”

顾佑洺变得很不一样。

电话里,那语气分明卑微到不行,四年来哪怕是有一个这样的电话,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是。”余生嗓音坚定的回一句,“我现在过去。”

说着,这次真的挂了电话。

她顺手将手机收进包里,抬头就瞧见大门口时谦斜靠在鞋柜上,神色不明在等她。

他也是要出门的模样,这么一会已经没有了不久前才刚起床的慵懒模样,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像是要奔赴某个重要场合一样。

四目而对,余生一下明白过来,“你要跟我去?”

“不然呢?”男人挑了挑眉,说话时已经抬手将门打开,“走吧。”

“……”余生内心是拒绝的。

她站原地没动,男人已经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如果你再拖下去,我们会迟到。”

其实早就已经迟到了……

余生上前一步,试图打消他同去的念头,“时谦,那种场合你去并不合适。”

“恰好有些事情要办,顺利捎你一程,怎么?怕我看你哭鼻子?”这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扯谎。

他最好是真有事情要办!

余生深知这会凭自己的功力是甩不掉这颗牛皮糖,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跨步过去。

————

车上,余生看着边上淡定开车的人,心里其实一直没法淡定。

本来离个婚,她自己的事情,他偏要跟来,现在弄得她心里都有些不自在,带着新欢去离婚这算怎么回事?

“等下你能不能别下车?”想了想余生还是不死心的和他商量。

边上,男人视线定定瞧着前方路况,闻言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我出门时似乎和你说了,我也是有事情要办。”

余生信他才有鬼!

脑补了下等下可能发生的情况,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他真的是不懂尴尬两个字几笔几画是不是?

车子一路前行,余生真的已经不晓得怎么才能打消他跟着她去离婚的念头了,左右他是跟定,她不管,这婚只要离了,别的她都不想管了!

等下他们两兄弟是打架杀人还是放火全都和她无关!

余生的确是有下文。

她太懂得来之不易四个字的含义,确认心意,勇敢跨出这步太不容易,她其实不想因为这个孩子和他彻底决裂。

“回国后真的只有你……”四年来在国外,身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但她向来坚持原则,守得住身心。

唯一将她原则打破的只有他!

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却一步步夺了她的身心,纠缠不休。

余生很确定如今他在她心里,“上次你爷爷寿宴我们闹掰后,我不晓得和顾佑洺是怎么回事……当时黎玥叫我去酒吧,有人往我嘴里塞了药,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和顾佑洺躺在一起……”

所以就造成了腹中孩子生父不明的尴尬境地。

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余生原原本本说给他听,“时谦,澄澄的病你知道,我回国的初衷是想找到她的亲生父亲,试管婴儿再生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医生和我说澄澄顶多再撑六个月,现在只有我腹中这个孩子或许能救她。”

如果澄澄现在健康无病,这个不确定是谁的孩子她第一个不会要。

可是情况特殊,这孩子她不得不留!

“你是说,当时蝴蝶酒吧你被顾佑洺带走时并不清醒?”这人眉心紧皱,冷不防问了这么句。

余生不晓得他为什么在意这个,但还是点点头。

“所以你也没有打电话和我求救,更没有试图以此撮合我和黎玥?”他面色仍旧平静,可眸底突然有什么搅动翻滚而起。

那双黑眸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余生冷不防生出一层口干舌燥,前所未有的紧张,下意识摇摇头,“我没有,我连手机都没……”

余生不傻,想到那时媒体突然爆出他即将完婚的消息,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以为我故意向你求救,试图撮合你和黎玥,这才一气之下订了婚期?”

男人薄唇紧抿,未作回答。

他这副模样叫余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如此。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当时黎玥约她原来竟是这个目的!

真的是……

但到底是他们有婚约在先,自己插足在后,余生心情有些复杂,事实上这事情谁对谁错,就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阿嚏——’

她紧锁着眉头正认真思考其中因果,冷不防一个喷嚏直接打了出来,想捂嘴巴都来不及的一脸懵逼。

男人被她喷了满脸口水,略嫌弃的抬手抹了抹脸,而后那只手下移竟是落在她小腹。

这个月份,余生小腹仍旧一片平坦,若不是医院各项报告出炉,她也不敢相信这里头竟然是又有一条小生命在孕育,尤其那只大手贴过来,隔着层湿掉的衣服静静落着,很神奇的感觉,似乎全身血液此刻都在往那只大手方向靠拢。

只是他神情专注,脸上却未有半点温度回升,再开口时他收手,退一步,双手静静垂在身侧,嗓音间还是那片不近人情的冷,“你想保他我不容他,余生,我们各凭本事。”

你想保他我不容他。

余生,我们各凭本事。

话音落下,他转身出去,余生却是静静站在原地,身形有些不稳的晃了晃,最终扶住洗漱台才勉强站稳,她想问一句什么叫各凭本事,只是抬头时男人已经开门出去,门关上,卫生间里只剩她一人。

若是他不容,想方设法弄掉她的孩子,那么她想保他又是何其艰难?

————

半小时后,余生洗过澡从卫生间出来时,时谦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不晓得是哪国语言,反正她完全听不懂。

十一点多,也不高兴管他,直接回了房间。

翻来覆去其实睡不着,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他那个电话打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余生还是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通话结束后他去卫生间洗澡,再然后这人进了她房间,脚步声往她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