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楚遥不也是这样么?一次又一次地犯错,一次又一次地让人给她善后,到最后消磨了家人的耐心,而连家至今都仍将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放在心上,不管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打算,能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好的了不是么?
“呵呵……”连佩珊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两声,却是再次的表明了她的态度,对连家她是彻底失望了。
不过也是,越是抱有希望,失望的时候才会更痛,连佩珊如今大抵就是这样吧,南梓彦对她从来都是可有可无,所以即使他在如此冷落她都不会觉得异常难过,而连家是生养她的地方,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绝情至此。
杜晗烟还想再劝几句,楚遥却是看了她一眼,她也是明白人,当即便不再说话了,两人只再随意地劝了几句,便借口让她多休息而离开了。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再多劝她几句,她不过是钻了牛角尖。”杜晗烟忍不住低声询问楚遥。
楚遥好笑地回看她:“你劝了她,又能如何?”
“至少让她知道,连夫人和连大人对她仍有关心。”杜晗烟从来都不是这样好心的人,她也是想到自己,若是她仍能有爹娘如此关心,她定然不会像连佩珊这样冷漠。
“她从前做的那些错事,依仗的就是连家这个娘家,却差点将自己给玩死了。有时候,亲人的存在是保护,而有时候却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因为这会让她以为,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会有人来帮她护她。”楚遥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杜晗烟还是从那冷静的声音里听出了几许波动,她知道,楚遥是想到了自己,所以这一次,杜晗烟没有再说话,这些道理都是她用多少痛苦和折磨才明白过来的。
“不过总算,我们至少可以确认,她不会真的愿意跟连夫人回娘家了。”杜晗烟如是说道。
楚遥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样对她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连佩珊看起来很虚弱,在她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楚遥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刁蛮娇小姐的影子了,她躺在床上,如一潭死水,若不是她睁着双眼,只怕此时看过去几乎会错觉这只是一具尸体。
如果说,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经历挫折,那么连佩珊所经历的这一些也委实太过惨痛。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无比难走的路,但是她信心十足,然而后来每走一步,都只是印证了她的选择是大错特错,但是人都是这样的,越是被证明自己错了,她越是想着能有逆袭的机会,谁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失败,自己的技不如人。
而今,她已经失去了她所有能失去的一切,再回头来看,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撞南墙心不死,如今撞得粉身碎骨,又能怪得了谁呢?
当她一无所有地躺在床上,那个她拼命追赶想跟上的男人,终于肯回头正眼看她了,可是怎么办呢,她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甚至连一眼都不想看他,因为每一次看到他,就只是证明她的愚蠢,她的错误。
楚遥和杜晗烟坐到床边上的两个椅子上,随后便关心了起来:“身体好些了么?”
“没什么事,多谢关心。”不算太冷淡,却也不热情,连佩珊淡淡地回了一句。
对楚遥,连佩珊的心情很复杂,她是羡慕她的,羡慕的并不是她的出身她的任何东西,羡慕的只是她有一个将她捧在掌心的夫君,女人一辈子所求,不也只有这么一个么?
当初,连佩珊会对楚遥出手对她有所怨恨,便是她心头的妒忌,妒忌她的幸福,也怨恨自己的不幸福。
“那就好。”楚遥点点头,态度亦是清冷。
她对连佩珊是有几分同情的,只是她的所作所为同样叫她不喜,所以对这个弟媳,她总是能避就避,并不愿意同她多打交道,如今看到她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她才觉得,可恨之人总有可怜之处,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连夫人来过了,想要将你接回去。”寒暄了几句以后,杜晗烟便提起了这件事,她见连佩珊听到这件事之后连眉宇都没有抬起,不由得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