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用错了方法,因为她那一瞬的变化,叫南忠公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因为这个女人竟然将他了解的这么透彻,那种被人看透的恐惧在那一瞬便抓住了他的脖子似的,让他呼吸不得。
其实不管是谁都是这样的,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就仿佛褪下了外衣,尤其是像南忠公这样的男子,他虽然没本事,但是在他的地盘里他就是王,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是不可违抗的,然而他的枕边人,却将他的心思摸得这样透,怎能不叫他心惊。
“好了,不要说了,就这样决定了。”南忠公厉声开口,雷厉风行地定下了这件事,在虞事还回不过神来的时候。
就连南谨轩在内,都对南忠公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有些看不透,倒是楚遥,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她倒是能理解南忠公的心思,因为当初的她也是这样,他们恐惧自己被人看透,生怕自己的想法会在别人的眼里无所遁形,所以要将一切尚未发生时捏死在摇篮里。
虞氏半天回不过神,明明老爷素来心软,她若是求一求,他必定会心软的,可是为什么他这一次居然如此决绝?
不过这一次,南忠公并没有给虞氏太多的时间考虑,因为她唤来了下人,将她和朵翠带下去。
“谨轩媳妇觉得,这样处理如何?”最后,南忠公忍不住询问楚遥,虽然这个媳妇让他愤愤不已。
“若是媳妇不认为公公处事公正,也不会特意来寻公公主持公道了。”楚遥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既没得罪人,也没有标明立场。
不过这话,却叫南忠公听得很舒服,不免得意得咧嘴笑起来,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那你们都退下吧。”南忠公摆摆手,楚遥几人便退了出去。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南忠公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而楚遥和南谨轩出了书房之后准备一同回轩遥阁,南慕封却在后唤了一声:“等一下。”
南谨轩和楚遥同时转身,看向立在后面的南慕封。
“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南慕封也不管自己庶弟就在旁,只是径自望着楚遥,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
“大夫人是怎样的人,我不予置否,爹就在这里,自然心中有数。”南谨轩向来是油盐不进的人,只见他微微抬眼看向南慕封,冷声说道,“至于我媳妇的事,就不劳大哥费心了。”
“你……”南慕封至今仍没有习惯在南谨轩面前丢脸,虽然如今这个庶弟的品级依然越到了他的前头,但是他始终认为南谨轩靠的是楚遥这个公主,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你们就一定要闹得家宅不宁么?”南忠公低吼一声,“就为了一个女人。”
南谨轩骤然眯眼,声音陡然变冷:“爹这话可就错了,如今被害的是儿子的妻子,是爹的儿媳妇,可不是单单一个女人。”
“那你待如何?”南忠公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南谨轩,这是谨轩成亲之后,南忠公第一次朝他发火,他只觉一阵心寒,觉得儿子有出息了便同自己离了心。
南谨轩没有说话,偏头看向楚遥,言下之意很清楚,由他媳妇决定。
就在两人说话间,楚遥的思绪已经流转过了好几遍了,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放过虞氏,有这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在身边,她只觉得难以安寝。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将她怎样,一来她手里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她也没有真的想让大理寺插足这件事,不过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人罢了,若不然外头的人还不定怎么说她这个公主仗势欺人呢;二来虞氏到底是南忠公府的当家主母,正经的诰命夫人,状元郎的亲娘,她若是真的要对虞氏出手,那必定是一击即中,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翻身,而这一次显然不是好机会。
只是就这样放过虞氏,楚遥心里又不甘心。
“就如爹所说,朵翠犯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命是必定保不住的,谁求情都没有用。由此事,让媳妇痛定思痛,必须好好管教轩遥阁里的下人,还请大夫人将我轩遥阁里下人的卖身契都给我,当然我也不会让南忠公府吃亏,这些下人就当是我买下的好了,作市价便是。”楚遥重新开口,翩然开口。
南忠公点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原本轩遥阁的下人就该将卖身契给楚遥,他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媳妇出钱买下人的,不然他的老脸要往哪里放。
虞氏看向朵翠的眼中闪过不舍,到底是她的心腹,跟在她身边多年,如今还为她背了黑锅,藏在袖中的指尖便深深地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
像是感应到夫人的目光似的,朵翠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虞氏,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目光里却闪烁着坚定,主仆二人相视一眼,升起了一股默契。
“大夫人,奴婢愧对大夫人,还害得大夫人被大家误会,奴婢……奴婢愿以死谢罪。”朵翠突然起身便要往柱子上撞,幸而虞氏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她却哭着跪在虞氏脚边,“大夫人为何要拉着奴婢,奴婢昏了头犯了大错,还连累了夫人,夫人……夫人为何不让奴婢死了一了百了。”
看起来,朵翠是真的想寻思,而虞氏也是真的想拉住她,若不然她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