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如今不过三日,小姐就这般自怨自艾,难怪世子爷不曾高看小姐了。”小怜抿了抿唇,用话激她,见她眸中闪过异色,立刻又再接再厉,“世子爷是个念旧情的人,如今宠着郡主不过是贪图新鲜罢了,待新鲜劲头过了,世子爷自然还是会觉得对他了解极深的小姐才是好的,到时候世子爷自然会回心转意。”
“他会么?”杜晗烟犹豫地皱眉,似乎对这样的未来没有信心。
“怎么不会呢?小姐可是世子爷的青梅竹马。”小怜又劝了几句,终于将杜晗烟哀怨的心思给劝没了,见她恢复了平静,她便立刻说道,“郡主正得宠,小姐没必要同她对着干,就让她去便是了。”
杜晗烟抬头看向小怜,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
“如今四小姐昏迷不醒,正是大夫人心里最着急最忧心的时候,小姐正该趁着这个机会讨好大夫人,为她宽宽心才是。”小怜隐晦地提点着。
这话,说得极是。杜晗烟忍不住细细地打量起小怜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这个丫头变得很不一样,但是那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嗯,我们一会儿去一趟大夫人那儿,陪她说说解解闷也是好的。”每一次,杜晗烟总能以最快速度恢复,也不知道该说是小怜会劝人,还是她压根就没心没肺的。
倒是没想到,杜晗烟过去的时候,虞夫人和虞峥嵘也正巧刚到,虞峥嵘那双色眯眯的眸子直直地盯在杜晗烟的身上,让她一下子就起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蹙眉,想着大夫人是真的要将玥菱嫁给这样的男子么?
“冲喜?”厅里一声低呼传到了外头,杜晗烟自然听出这是虞氏的声音,不由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玥菱至今未醒,那这冲喜之说是什么意思?
楚依依一直都觉得,像南慕封这样才华横溢的男人是容不得人忤逆的,他的骄傲自尊不会容许任何人的拒绝,但是他竟然没有因为她的躲闪而拂袖离开,虽然他的脸色很难看,他也自是自嘲一笑,旋即便温柔地将她拦腰抱起,送到了床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他惹怒了,他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他竟然只是一脸平静地拉过软被盖在她的身上,旋即便坐到了床边,丝毫没有想要对她趁虚而入做些什么的样子。
依依心里是明白的,他们虽然尚没有夫妻之实,但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名,肌肤之亲是迟早的事,她的抗拒根本就是矫情罢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允许她保留这样的骄矜,反而温柔地安抚她,说他能体谅她年纪小害怕男女之事,他会给她时间准备,不会强迫他。
这个骄傲自持到立在睿武帝面前都微微抬着下巴的男子,竟然会如此迁就她,楚依依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在心底勾画着他的容貌五官。
之后三日,他每天下了朝便过来陪她用午膳,随后再去内阁,然后到晚膳时再来陪她用膳,这样自然的相处让她竟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了似的。
甚至连晚上,南慕封都在她的屋子里睡下,他们皆是和衣而眠,第三日醒来,她发现自己正窝在他的怀里,而她竟然睡得香甜,他一早便去上朝了,她也跟着醒了,茫然地坐在床上,手指抚摸过仿佛还留着余温的床畔,心头五味繁杂。
她记挂了瑾轩那么多年,甚至为了靠近他嫁给他的兄长,但是却被告知她认错人了;而那个在她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少年,立在她面前去用无比陌生的神情告诉她,他从未惦记过他,或者可以说她在他的脑海里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再有便是这个本该是陌生人如今却变成夫君的男子,三日的温柔宠溺仿佛编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的心牢牢地框框住了。
楚依依望着身侧的空位,不由得恍惚起来,她心里……爱的究竟是谁?
她在床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而宁安苑的另一头,杜晗烟却在二楼的窗口整整坐了一夜,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屋子,望着那个男子走进去,望着明亮的屋子熄了灯,望着他清早从那里头出来。
接连两个晚上,她彻夜未眠,只是坐在窗前望着远处,明明知道那人的心里早就没了自己,明明知道他正和另一个女子温存,可是她的心里就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