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大夫人在,我没好意思说。爹若是想用玥菱的婚姻拉拢强有力的秦家,让南忠公府的势力再上一层楼,那我劝爹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南玥菱是什么性子,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只有嫁到我们南忠公府能驾驭的人家,否则后果……爹相比能够料想得到。”南谨轩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在南忠公的心头。
南忠公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确有道理,与其冒险让南玥菱高攀什么人家,倒不如让她下嫁,这样万一日后她惹了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为她出个头。
“再有便是,我们府里已经娶了一个公主一个郡主,爹还想高攀上哪个世家之子?我们南忠公这样大出风头,是凑着上去让人枪打出头鸟么?”南谨轩淡漠地说了一句,旋即便别开眼看向别处。
这确实是大实话,也让南忠公整个人闻之一震。
是了,他沉浸在南忠公府日益显贵的氛围里,竟是忘了官场上的那套盛极必衰的原则了,若是南玥菱是个懂事的聪明的,纵是让这两个兄长出一把力帮她一把倒也算了,可这明明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若是真的让她嫁入了权臣世家,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真的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么,只要她出点差错,那些嫉妒南忠公府的人,定然会将事情闹大,让南玥菱的祸事连累了南忠公府。
而这,是南忠公不愿看到的。
南忠公向来都是保守之人,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他仍不愿冒险,而南玥菱的婚事实际上就是一场豪赌,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要输的,既然已经看到了输局,又何必还要挣扎?
“这件事,再让我考虑考虑。”南忠公心下明白,一时间却有些不舍,虽说最近南玥菱的任性娇纵让他十分失望,但是到底是他疼宠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终究还是不舍的。
“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南谨轩将空间留给南忠公,牵着半句话都没说过的楚遥,离开了前厅,往回走去。
若是从前,南忠公府压根就没有南谨轩说话的资格,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是睿武帝器重的女婿,是朝廷里最年轻的三品官员,再不是从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
他如今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南忠公沉思,因为他如今在御前办差,在三殿下身边做事,他说的话做的事,再不单单只是代表他自己一个人了。
虞氏倏地转头看他,眸中闪过怒意,仿佛怕他胡乱说了话,扰乱了南忠公的心思似的,她并不愿意让女儿嫁到吴家,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文官,实在不是她心中女婿的良配。
“我知道大夫人的想法,自然是希望四妹能高攀上世家权臣之子,甚至是皇亲贵族,但是大夫人有否想过,以四妹妹的性子嫁到那样的人家,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南谨轩抬眼看向虞氏,语气不冷不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十分简单的事,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只要她不惹是生非,连累我们南忠公府为她收拾残局,就已经足够了。”
这话,让虞氏和南忠公同时脸色一沉,连楚遥都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南谨轩这话实在是说得重了,纵然南玥菱再有不好,总也是爹娘心中的宝贝,被他这样贬低,实在是让他们心头窝火。
“可是吴家……我们南忠公府的嫡女,若是下嫁四品官员的府第,那府里的庶女,日后又该如何许人了?”虞氏又寻到一个理由。
这话,却是叫袁氏心里一惊,她先前光顾着幸灾乐祸了,如今被虞氏点名才想到,可不正是她说的这样么,南玥菱嫁得不好倒也算了,可是嫡庶有别,嫡女嫁给四品官员之子,那她的女儿日后可怎么办了?
“是呢老爷,大夫人言之有理,我们南忠公府怎么说也是正三品的公爵世家,这可是先帝亲封的,我们府里的嫡女下嫁给四品官员,还是个无权无势的文官,这要是传扬出去,日后妾身的漓香和季妹妹的笙歌,岂不是要嫁给五品六品的小官了?”袁氏立刻跳脚,大力反对。
虞氏不着痕迹地扫了袁氏一眼,她自是知道袁氏的性子才会有此一说,虽然她们在府里争宠夺权,但是在女儿的婚事上却是出奇地一致,谁都不愿意女儿下嫁。
南忠公沉默不语,谨轩的话和虞氏的话都有道理,他如今倒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