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不着急,让我再好好挑一挑,实在看不中就找个入赘的,他更求之不得。”顾滢滢不着调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我爹的主意不错,我这性子嫁到别人家里头,若不是做主母,绝对是个兴风作浪的小妾。可是偏偏我这庶出的身份,低嫁我爹怕是不同意,高攀也轮不上正妻,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找个入赘的吧。”
瞧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楚遥和陆凝语却是真的笑趴下了,这丫头顶着一张十五岁的小脸,说着这般老成的话,实在是违和得不行。
“这倒是真的,你这性子嫁为人妻,我还真是有点为你婆婆担心。”陆凝语抿了抿唇,回了一句状似认真的话。
顾滢滢凤眼一瞪,虽说这是事实,但是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吧?
三人笑闹了好一会儿,顾滢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楚要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件事,你们府里那个大夫人是不是看上你表姐了?南慕封才纳了妾,这又娶的郡主,这要是真的看上文书绮,以她的身份这娶进来是平妻,还是侧室?”
楚遥眉头一皱,满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可能,虞氏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之前杜晗烟的事虞氏可是大力阻止的,她明知道南慕封是要去楚依依的,怎么会这么做。”
“这事我也听说了,虽然我娘说得含糊,但是我也是听了个大概。不过我娘倒是觉得,指不定是给你们府里三公子相的,我娘还说虞氏到底是个聪明的,眼光放得长远。”陆凝语接口说道。
听她们这么说,楚遥暗忖,这事怕是确有其事的了,可是虞氏既不是没脑子给南慕封纳妾的人,也不是大度到会给袁氏的儿子寻一门国公府的亲事,若是如此……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楚遥勾唇一笑,“你们可别忘了,若是要两家结亲,除了让文诗澜嫁过来,南忠公府还有个南玥菱,能嫁过去呢。”
这打的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呢,如此一来,南慕封的世子之位便是坐稳了。
最让人郁闷的事,并不是论理论不过对方,也不是争吵吵不过对方,而是压根对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完全地视而不见,那种想为自己说几句话,却被对方视作空气,才是最郁闷的事。
此时的杜晗烟便是如此,她同南玥菱一块儿长大,早就习惯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也知道如何顺着她哄着她,可是这会儿的南玥菱却是压根不搭理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给她,杜晗烟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冷眼旁观的楚遥倒是摸到了几分门道,南玥菱最怕的是虞氏,最听的却是南慕封的话,她从小就崇拜这个才华横溢的大哥,甚至以他为寻找夫婿的标准。
前世里楚遥想尽办法讨好南玥菱,却总是得她冷眼嘲讽,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十分困惑,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明白了,有一种感情叫做恋兄情节,那玥菱讨厌的并不是她楚遥,而是讨厌她大哥的女人罢了。
再者,以楚遥猜测,杜晗烟对南慕封的算计一定被虞氏看穿了,虞氏自然不愿女儿亲近她不喜之人,而虞氏那样聪明的人若是要女儿厌恶一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玥菱……”见南玥菱始终不面向自己,杜晗烟只好主动伸手,谁知南玥菱却是倏地甩开手,冷眼甩向她,“杜姨娘,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进了我大哥的房,还当自己是我们南忠公府的表小姐么?我爹心软,被你蒙在鼓里,我可不会被你骗到。”
她的话,让杜晗烟面上一白,周围的小姐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关于南忠公世子纳妾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解释这件事,自然也引得众人的好奇,对此事多有揣测,如今听南玥菱这样说,众人心里便有了底,看样子这指不定就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事了。
“我……妾身……”杜晗烟颤抖着唇,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南玥菱只是冷笑:“丢人现眼。”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去,丝毫不管身后那一群世家千金们,不过大家念及她心里窝着火,便也没有太在意她的无礼,只是望向杜晗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被人当众下了面子,杜晗烟却是死死地握着拳,扯着笑容,不得不说她这面具功夫十分了得,大家见她笑意盈盈,自然也就没法给她摆脸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