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几句,楚遥便起身告辞了,抬脚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微微躬身说道:“我并不是想插手镇北侯府的事,但是容修同我们文家很有渊源,我的妹妹颖儿又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容修是个聪明的少年,若是秦霜小姐还在人世,一定希望他的儿子被善待。”
她不等镇北侯回答,便离开了前厅。
过了好一会儿,镇北侯的贴身侍卫才闪身进了前厅,见主子在出神,便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派人查一查江城秦家,还有那个秦衍。”没来由的,镇北侯竟然相信了楚遥的话,他甚至觉得,能被这个小丫头如此称赞的人,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主子不调查一下方才那位小姐的身份?”黑影似有几分疑惑。
听她提起这个,镇北侯忽儿一笑:“文家只有两位小姐,都是庶女,绝不会有她这样的胆识和气度,至于和容修一起长大的小丫头不过十来岁……”镇北侯微微眯了眯眼,对楚遥的身份似乎多了几分疑惑,“敢自称文家小姐,还能在三殿下和文大公子身边的,身份绝对不低。”
说实话,镇北侯也有些困惑了,难不成这么个丫头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么?不过,他确实并不曾往七公主的身上去想。
“主子怀疑她?”黑影皱眉。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友非敌,不用刻意调查,万一把事情弄僵了就不好收场了。”镇北侯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旋即又道,“不过她说的秦衍倒是让我很有兴趣,秦家这几年没有什么作为,这个秦衍倒是有几分气性。”
见主子转了话题,黑影也十分恭敬地退后两步,不再提楚遥的事。
镇北侯负手而立,微微抬头望了望天,眸色微微沉了沉。
楚遥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秦衍,自然不会当真不闻不问了,她相信秦衍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关注江城的航运,她相信以秦衍的骄傲不到绝境是不会向她伸手求援的,所以她时时关心,避免走弯路。
之前大胆地将整个家当都交到秦衍手里,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秦衍手里有图纸,也有能力,成大器是大势所趋,而她手中还有另一张王牌则是镇北侯,容修便是她争取到镇北侯的筹码之一。
虽然她亦是真心希望容修过得好,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暗中算计一二,送回容修,却不急着讨回人情,反而暗中寻找最好的时机,她并不容易满足,做一件好事只能得一个好处的话,她可是不答应的。
楚遥特意派人调查了漕运的事,确定了漕运总督是她前世在南忠公府见过的那位大人,她只依稀记得南慕封提过这位漕运总督和镇北侯曾一起上过战场,有着过命的交情。有时候楚遥不得不佩服她的五哥和南慕封,他们当真是一环紧扣一环,暗地里动作不断,不知不觉就将那些手握实权的人握到了手里。
“怎么,文小姐同秦家人也有交情?还是,秦家人居然那么有面子求得文小姐为他们说话?”镇北侯这话里,多了几分嘲讽。
“侯爷说的话,对一半错一半。”楚遥眸光流转,很是灵动,“我确实是来帮人游说侯爷,但是不是秦家,而是秦家的弃子秦衍。”
“这次的榜眼?”别看镇北侯不在京城,对京城的事却是了如指掌,“听说前不久他辞官回了江城,看样子……和文小姐也有些关系了?”
“是。”在老狐狸面前,楚遥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故作神秘,她大方地和盘托出,“我给他资金,他来打造一个船运王国。”
这样大的口气,就连素来沉稳的镇北侯都忍不住心下一震,还是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的口中说出来,他有一种感觉,这丫头并不是无的放矢,她似乎对秦衍很有信心,虽然不知道这份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既然文小姐如此有信心,又何必来游说我。”镇北侯冷哼,眉眼里的兴味倒是又弄了些。
“既然能让事情变得简单些,又何必拘泥于形式。”楚遥大喇喇地回答,倒是让镇北侯微微一噎。
仔细想来,她的话倒是没错,他们这些人碍着面子,许多时候宁愿自己一个人捣鼓也不愿向旁人求援,但是这些面子的事到了楚遥这里仿佛压根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在她看来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然能轻松解决,又何必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