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跑向莫逸辰,江雨柔的腿象灌了铅,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向前挪了一步,喉咙里象堵着个饭团,一口气被压着,怎么也上不来。
不知道怎么移动到莫逸辰身边的,他闭着眼,神情非常的平静。
江雨柔颤微微地蹲下来,她摘掉手套,哆嗦地探向他的鼻息。手刚伸了一半,惶恐地又缩了回来。
“看不出伤在哪?可是怎么这样子呢?叫救护车吧!”两个工作人员小声商量着。
同来的老师听见动静都朝这边赶过来,“逸辰,逸辰,你没有事情吧?”手指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锉骨的疼痛。
没有回答,江雨柔颤抖着声音,“你快起来,你不要吓我!”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栗,眼眶又热又胀。
密密的睫毛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又一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莫逸辰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子漆黑发亮,唇角上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江雨柔定定地看了他有五秒,突然直起身,扭头就走。
她的眼泪还在不住的往下流,他没有事情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而这泪水让她觉得羞耻,也让她觉得害怕。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好怕,她真切的感受到他对她的影响,重到能影响她的呼吸、夺去她的心跳、操纵她的人生。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她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莫逸辰从后面追上她,一把抓她到怀里,紧紧的搂在胸口,“柔柔,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刚刚的确是意外。”
她毫不犹豫的推开他,往大门口狂奔,莫逸辰有些慌了,跟着后面追上去,“柔柔,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哪,关你什么事。”她厉声喝斥。
“柔柔,你别生气,是我不好。”他道歉。
“我凭什么生你的气,你想怎样就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口吻又冷又硬,眼睛看着路边的积雪,就是不愿瞟他一眼。
莫逸辰知道她是真恼了,“柔柔,你打我,使劲的打我气就消了。”
他举起她的手臂打向自己的脸,她没有防备真的打在了他的脸上,“莫逸辰,你要不要脸,你堂堂一个总裁嫌不嫌丢人?”
“不丢人,老婆最大!”他依旧赔着笑脸,看着他那副讨好的样子,江雨柔突然没有了脾气。
“老婆,我们不滑雪了,去外面逛逛吧。”他趁机请求。
“莫逸辰,你别得寸进尺!”她警告。
“其实老婆,我这次是想单独带你来这里玩的,可是你一直不理睬我,所以你老公我只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还真是大方!”江雨柔瞪他。为了哄她竟然这么大费周章的邀请一个学校的老师旅游,真亏他想得出来。
“为了哄老婆,所以豁出去了。”他态度极其的好,“现在你是咱家的财政大臣,回去后找你报销。”
“你幼稚不?”
“老婆,我们走吧,少了那些电灯泡会玩得更尽兴的。”
江雨柔下意识的看想莫逸辰所说的电灯泡们,看见李欣兰对她比划了一个鄙视的姿势,然后撇嘴又换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江雨柔噗嗤一声笑了,莫逸辰见她笑了,一把拉着她的手向早就等候在滑雪场的车走去。
车上暖气开着,非常暖和。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江雨柔不看他,把头偏向窗外。
“柔柔,对不起!刚刚吓着你了。”他道歉。
她不吭声,只是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泛滥了。
到达索菲亚大教堂时,正值黄昏。夕阳的暖红色涂抹在教堂圆圆的、饱满的“洋葱”顶上,广场上悠场的音乐在空中飘荡。靠在教堂的墙上,会产生一种身在莫斯科的错觉。
江雨柔看着莫逸辰去给她买奶茶,他一直是一个颐指气使的人,今天却被她指使的团团转,给她买章鱼小丸子,肉夹馍,关东煮,甚至还让他给她买串糖葫芦拿在手里边走边吃,看他笨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甜丝丝的,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很真实,很温馨。
莫逸辰很快给她带来了杯热奶茶,江雨柔靠在他的怀里喝了口奶茶又把管子塞他嘴里,两人一起把一杯大大的奶茶喝完。他拿着空杯子去扔,一阵风吹过,刮起一层细雪,如粉末般飘在空中,看着他衣襟上的细雪,她抬手帮她掸去。
莫逸辰就势握住了她的手,四目相对,眸子里都是浓浓的情意。
他的头慢慢的俯下来,空气中仿佛有静止的魔力,她闭上眼承接住他怜爱至极的一吻。
吻着她唇齿间奶茶的清香,他悄悄地在心中吁了口气。
刚刚他的确有点无耻,但是不可否认他刻意地与工作人员合作的那一幕,还是很有成效的。
易钢一看撒腿就跑,陈母见女儿这样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扶,陈清若捂住肚子神智还清醒,“赶紧拨打急救电话,记住,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散步时候不小心跌倒了!”
医院的抢救室外,林夫人和林默涵及一干人等焦急的等待着,林夫人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恶狠狠的看着陈母,“要是我孙子有三长两短……”
医生刚刚检查发现陈清若子宫肌层一角连续性中断,羊膜囊突出于子宫外方,胎儿部分肢体游离出子宫肌层外方,属于子宫破裂,情况非常危急,马上要进行紧急手术,林夫人毫不犹豫的在手术单上签字,签字过后斩钉截铁的要求医生以孩子为先,陈母眼泪汪汪的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林家的佣人推了开去。
终于手术室力传来哇哇的哭声,林夫人露出一脸的喜色,林默涵也松了口气,只有陈母手紧紧的攥着,孩子是没有事情了,自己的女儿可是生死未卜啊。
手术室的灯灭了,一个护士抱着婴儿走了出来,陈母抢在林夫人前面拦住护士,“我女儿怎么样了?”
“正在抢救呢。”护士回答,目光看向林默涵和林夫人,“你们还是先看看孩子吧。”
林夫人和林默涵看像护士手中的孩子,双手吃了一惊,那孩子竟然是一个唇腭裂婴儿。
林默涵和林夫人当时就呆了,林默涵抓住护士的手,“为什么产检时候没有检查出来?”
“您冷静下,母体内的羊水不足,还有胎儿的面部不在母体的正前方,所以会有遗漏。”护士也很无奈,“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一般我们检查时候都会在排畸单上写明的。”
护士这样一说林夫人有了些印象好像陈清若做排畸检查时候医生特意说过这个问题的。说因为孩子面部看不清楚,不确定是否上唇连线。也说过可能会有畸形,不过这种情况不到万分之一,当时她也不在意,毕竟儿子和陈清若都身体健康,没有想到那种万一既然就发生了。
“能治好吗?”没有想到会生下一个唇腭裂儿子,林默涵气坏了,可是也没有办法。
“您也不用太担心,通过手术可以恢复的。”护士又说。
“能够恢复完好吗?”林夫人最担心的就是会留后遗症。
“能,只是花费很高。”护士肯定。林夫人听说手术可以恢复担心减少了,跟着护士去了育婴室。
林默涵也跟着离开了,只有陈母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几分钟后门打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病人子宫破裂,需要切除,请家属签字!”
陈母不敢签字,准备去找林家,护士很急,“再不签字我们可不敢保证病人会出什么问题。”这话一说出来陈母吓得赶紧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终于手术结束了,陈清若被推进了病房,林家人还是没有人管陈清若,只有陈母跟着护士把女儿推进了病房,几个小时后陈清若睁开眼睛,迎面看见母亲哭得红肿的眼睛,“妈,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孩子活得好好的!”陈母回答,眼泪又下来了。
“孩子活着?”陈清若的心揪起来了,母亲红肿的眼睛竟然不是为了孩子,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事情败露了,林家肯定怀疑什么了。
“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却是个兔唇。”陈母抹了把眼泪,都说嫁入豪门有多风光,今天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女儿还在产床上躺着昏迷不醒,林家人没有一个关心,心思都在孩子上面,这真是让人寒心啊。
“兔唇?他们说什么了?”陈清若更关心的是林家的态度。
“听医生说手术能治好,女儿啊,你是造什么孽啊,孩子的病手术能治好,可是你,你这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陈母想到女儿以后不能生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哭了。
“妈,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以后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陈清若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了,不能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她可很清楚,以林默涵的花心和林夫人的势利,如果她不能生孩子在林家的生存肯定会受到影响,怎么会这样?
看她傻傻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陈母也怕了,赶紧安慰,“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以后不能生育但是你的孩子保住了,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的。”
陈清若不做声,陈母不知道情况,要是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林默涵的,她还能这样乐观吗?
元旦到了,三天的假期,江雨柔原计划在家里窝一整天的,却没有想到学校竟然组织了旅游,早上旅游大巴到楼下接的江雨柔,上车她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竟然是莫逸辰。他又不是教师也不是家属,坐在车上干什么?江雨柔嘀咕着的时候发现除了莫逸辰身边有空位别的都坐满了,她怀疑是故意的,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拎着行李坐到了莫逸辰的身边。
大巴向机场开去,江雨柔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周围的人开始说笑,“莫总,这次旅游,可得感谢你啊!”
神经病!江雨柔听见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声,好好的干吗要赞助学校组织旅游?
大巴到机场停下,莫逸辰伸手去帮她拎行李,江雨柔绷了脸,没有让他拎,看着她像避瘟神一样的避开自己。莫逸辰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上了飞机,江雨柔留了一个心眼,她可不想和莫逸辰坐在一起,于是调了位置和李欣兰,总算舒了口气,她戴上眼罩开始闭目睡觉,她有些晕机,这样能缓解症状。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往她身上盖毯子,江雨柔以为是李欣兰不太在意,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头枕住,她才发现不对,明显的气味不对,睁开眼睛,旁边的李欣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莫逸辰。
江雨柔有些气恼,却又不能说什么,江雨柔把头抬起来,瞪了他一眼,莫逸辰也不生气,微微的笑着看她。
不想弄出动静来,江雨柔憋屈的坐在位置上面,一直屈到哈尔滨。
有专车来接他们去酒店,真是见鬼了,还是坐在莫逸辰的身边,江雨柔已经没有脾气了。
她很后悔出来旅游,这摆明了是莫逸辰设计好的,到了酒店后,没有出现她想象的那种只剩下一间房的意外,江雨柔在车上时候就想,如果到时候只剩下一间房,她肯定会掉头去别的酒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