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认亲

无奈摇头,给了慕容尘一拳头,“还以为是什么事,快起来!”

慕容尘却还是没动,继续道,“外公,以我之力,本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娶了她。可那样,未免会布下杀阵,要无数人的血命作为代价,也给她引来更加后患无穷的危险。我不想那样,嫁给我,却又给她带来极大的风险。”

苏元德失笑,用力一拽,还真有几把力气,将慕容尘一下从地上拉起来。

又摇头,“你倒是一心为她,那丫头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

慕容尘一脸认真地点头,“值得,她值得我的命。”

苏元德心下震惊,面上却皱了皱眉,“不许说胡话。”

说着,又琢磨地摸了摸下巴,“其实也不难。帝极那儿,我可以说上话,只是他不喜这小丫头,倒是……”

话没说完,慕容尘忽然又道,“帝极也不喜我。”

苏元德顿了顿,看他,“别瞎说,帝极对你,是真的疼爱……”

“那是做给外公看的。”

慕容尘脸上没有往日的轻慢松懒,他神情冷峻地看向苏元德,“外公,我的母亲,并未亡故。”

“……什么?!”

苏元德一惊,好像被当头棒喝,眼前直冒金星!

他一把抓住慕容尘的胳膊,“你说什么?慕儿,慕儿没死?”

慕容尘见他激动,伸手将他扶住,点头,“是,她没有身故。二十二年来,一直藏身在暗处。直到两年前,我回国后,她才被帝极发现,然后给藏匿了起来。”

苏元德察觉到不对,“帝极把慕儿藏起来干嘛?”

慕容尘道,“帝极想让我去劝娘,让她答应进宫。”

苏元德的脸色一下铁青。

不过一句话,他已经想到了慕容尘还没说出的理由。

原本和煦从容的神情里,渐渐浮现一层阴鸷狠冷。

若是花慕青在这里,就能看出,原来,慕容尘真正像的,是面前这个隐藏在羊皮底下,恶狼本质的苏元德。

这阴沉狠辣的模样,几乎神似!

慕容尘看着苏元德没说话。

苏元德却在短暂的沉默后,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极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精准地抓住了事情的要害!

难怪了。

帝极因为忌惮他,而要做出那么多掩盖的事!

甚至枉顾了那么多性命!虽然……那些人也罪无可恕!

慕容尘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当年,父亲母亲之死,乃是……帝极亲手设计。”

“!!!”

苏元德猛地推开慕容尘,一转身,抽出墙上宝剑,抬脚就要朝门外冲去,“畜生!我去杀了他!”

却被慕容尘一把拉住,“外公!”

一声唤,叫苏元德生生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慕容尘时,一双眼,已赤红血丝布满,满脸的悲痛愤怒,怆痛绝望。

慕容尘不忍。

可话已说出,不能停下。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犹豫和柔软,直到与花慕青重逢之后。

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有一个正常人的情绪与态度。

冰冷的心里,除了灰暗的疼痛与绝望的麻木外,还有个感动,温暖,心软,爱,与情。

他上前一步,尽量放平缓了语气地说道,“我出生那年,龙国正逢外敌交困,三军之首,帝极本属意他人,可无奈当时父亲的呼声颇高,且苏侯等世族,皆有意我父。”

苏元德手上一颤,已然明白过来。

容止戈是少有的军事奇才,当年他们支持他,也是为了国力考虑。

可帝极却忌惮容止戈与他的姻亲关系。

生怕他们军权在手,能够轻而易举地掀翻他的帝位。

所以,便设计了一场戏,让众人都以为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才害了他的小女和女婿双双身亡,而那才出生的小外孙,襁褓之中,便成了孤儿。

他当年,其实是想把慕容尘抱回侯府的。

可帝极却找了他,告诉他,慕容尘是他和苏慕的孩子!

他们当年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一场醉酒后,意外地有了慕容尘。

不管苏元德当时信不信,都无法去找已经‘身亡’的苏慕确认了。

而且,当时帝极已经将慕容尘带到了自己身边,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外孙带回侯府。

便只能退居一步,默默地守望着这个孩子。

直到这孩子,又被人,从帝极身边给掳走!

苏元德忽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看向慕容尘,“当年,你被掳走之事,莫不是……也是他……”

慕容尘没说话。

苏元德反手一挥,长剑狠狠斩下,直接将身旁金贵的黄花梨茶几劈了个两半!

声音巨响,惊得退到院子外的护卫面面相觑。

慕容尘看着浑身发抖的苏元德,静默片刻后,说道,“当年母亲到底因何与他有了我,如今我还没见过母亲,也未曾知晓。但是,外公,我想,这其中,怕并不是您所知道的那般。”

其实慕容尘也不知道苏元德到底知道的是怎样的另外一种情况,可应该并不是什么过分的。

不然,以苏元德这般护女的性子,只怕……帝极如今并不会这般安稳地坐在帝位上。

苏元德站不住地晃了晃。

慕容尘又上前,将他扶着坐下。

苏元德闭着眼,良久,都没有说话。

很多事,他不是不怀疑,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龙国陷于不义。

可若是帝极如此,他还有何需自欺欺人?

慕容尘来寻他的目的,他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慕容尘想,兵不血刃,不牵扯无辜地,将那个人,从帝位上拽下来。

而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他苏元德。

这个孩子,比他以为的,原来善良得多。

他颤抖地睁开眼,一眼便看到慕容尘那掩藏在邪狞双眸底下的丝丝担忧。

眼眶微涩,拉住慕容尘的手,再度哽咽,“我的孩子,这么多年,叫你一个人受苦了,是外公的不是,好孩子,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