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父子见面

晟儿却笑了起来,这么一笑,原本故作正经的小模样消失,露出孩子的童真幼稚。

慕容尘才猛地想起——之前,有一次骑马路过龙行大道的一品阁时,见过这孩子一次了。

原来,那个时候,花慕青就已经藏在他身旁,悄悄地注视着他了么?

他轻吸了一口气。

气息游走的地方,带起体内不知名的地方,一丝丝的抽痛。

不强烈,却清晰难忍。

这时,晟儿已经跑回到门口,将那掉落的花瓶捡起来,又跑回来,将花瓶递给慕容尘。

郑重地说道,“我娘喜欢花,他们说我娘受伤了,你要照顾她。我就把娘交给你了,你记得每天摘新鲜的花花给她看,不要忘记了哦!”

慕容尘回神,接过花瓶。

晟儿高兴地眯了眯眼,这个样子的他,又有点像花慕青。

慕容尘一时,竟真的有些分不清了,宋云澜?花慕青?

到底……

而晟儿得了许诺,满心欢喜。

扭头跑出了门外。

一直到院子里,还能听到他高兴地大叫,“福子姑姑,我见到我爹啦!他答应不会再让娘哭啦!福子姑姑,我好高兴呀!我爹原来长这个样子的啊!比干爹还漂亮呢!”

鬼二听着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回头,看了眼慕容尘,见他拿着花瓶,便上前,“王爷,花瓶给属下拿着吧……”

话没说完,慕容尘突然站了起来,问:“后花园如今还有什么花开着?”

鬼二一怔,随后,悄悄地笑了起来,跟着走出去,“咱们园子里的花少。小姐若是喜欢,属下去吩咐,多栽种一些花草来……”

……

不同于这隐在热闹繁华中的低调小院里,静谧悠然的热闹。

龙都的皇宫里头,这一次,可是炸了锅了。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一夜之间,在皇宫午门之处,被抛下数十个尸体!

简直对朝廷的侮辱,皇宫的亵渎,帝极的挑衅!

原本前两日,龙都之内还在传闻,那条通往青山寺的贵人路,居然都又劫匪出没,打劫路过的公主与世家千金。

百姓还以为是偶然事件,议论两句不太平也就罢了。

谁想,这一转眼还没两天安生呢,居然在龙都之内,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这么多的尸体,是怎么带进城内,又是怎么被堂而皇之的扔到午门口!

竟无一人知晓!

整个龙都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暗暗觉得,国家根本收到了动摇与质疑。

帝极大怒。

一把砸了手里的折子,“查到如今,竟毫无进展!朕要你们这些只知贪污腐败,不知为官之任的官员,有何用!”

一群大臣忙嚷嚷着饶命,恕罪,就跪了下去。

暗暗心里叫屈——真是被工部那几个混账东西牵累了!

上一回慕容尘去了一趟工部,就查出巨贪,直接送到帝极跟前,已经引得帝极震怒,正下令彻查所有部门银款出入。

这下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居然出了这样大的杀人案,还嚣张地摆到帝极跟前!

一个时辰后。

春荷从外头敲了敲门。

慕容尘睁眼。

耳边的难耐轻吟早已消失,怀中的小女孩儿,满面通红,额间,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摸了摸她湿透的额角,起身,踏出药池,将她放在旁边另一个能容纳两人的小池子里。

池子里是干净温暖的水。

花慕青软软地靠在里头,长长的睫毛上,荧光闪烁。

慕容尘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拿起紫衫,随意地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小心她肩头的伤。”嘱咐了这一句,便离开。

春荷躬身,待他走远后,才走进净房,看到温水里的花慕青,面色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心头一松,上前,给她轻轻地擦洗。

慕容尘回到寝屋。

鬼二一边伺候着他更衣,一边道,“九门提督大人那边打了招呼,今日他进宫,已经参了六公主一本,并未牵扯到王爷。”

“大理寺那边倒是亲自去侯府与内阁大学士府中,询问了苏、吴两位小姐案发之时的情形。两位小姐不知为何,并未将小姐的行踪说出来。是以,目前尚未有人知晓,那日同行的,还有小姐。”

慕容尘整理着袖角,面上无情无绪,也看不出对目前的情形,到底有何心思。

鬼二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另,提督夫人那边来了消息,说晚上会来拜访王爷。”

慕容尘倒是抬眼问道,“她知晓此间之处?”

鬼二也有些惊讶,点头,“这位提督夫人,想必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

兰月国曾经的公主,女皇继承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老虎就算修身养性,也不会真的变成猫。

慕容尘眸色寒凉地笑了一声,套上外衫。

淡淡问:“宫中如何?”

鬼二转过去,给他倒茶,“按着您的吩咐,六公主的那些死尸,全都杀了直接扔在了午门外。引得朝野震动,现在官府都在集中追查这些尸体的来历和死因,以及幕后凶手。几位小姐在官道上被山匪截杀的事情,倒是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了。”

不得不说,慕容尘这一招混淆视听的法子,当真用得极秒。

不过也冒了极大的凶险。

一旦被帝极查出蛛丝马迹,必定能牵扯出景如水和慕容尘,甚至还会拖出藏在慕容尘身后的花慕青。

可就算冒险,慕容尘也不想让花慕青因为此事,而被暴露出来。

毕竟,前者的胜率是一半对一半,后者,可是极易全盘皆输。

对上帝极,他一丁点也不能放松警惕。

“景如水现在如何了?”慕容尘点点头,又问。

鬼二将茶送到慕容尘手边,“林萧用药吊着命,暂时死不了。”

慕容尘接过茶,喝了一口,缓了片刻,道,“告诉她,想活着见她儿子,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闪过一丝阴鸷萧冷。

鬼二点头,“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另外……”

“哐。”

话没说完,突然,门口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两人抬眼一看,就见一个头戴小金冠身着锦袍一身矜贵骄傲之气的小男娃,正手足无措地看脚边掉落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