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吃了酒,那瓜子脸上红晕浅浮,本就娇俏的容颜里,又多了一丝娇媚。
见花慕青看她,她不惧反而更加嚣张,笑着说道,“不过也是,也没几个孩子,能有这位表小姐一般,教养出这么能耐的孩子,小小年纪,居然就敢骑到礼部尚书府的小公子头上打人,这长大以后,那还得了。”
晟儿虽然听不太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也听出来,并不是夸赞他的意思。
望了望花慕青。
花慕青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站起来,笑道,“教训向来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哦?”那小姐略带轻慢地笑了,“还有家训呢?那人若犯了你呢?”
花慕青抬起一双水眸,眸底寒冽骤然释放,“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那寒意肆虐,竟在春末的暖日午后,叫那小姐生生感受到了一股冬霜兜头而降的寒冷!
她望着花慕青的那双眼,仿佛如坠冰窟!
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所处的环境,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恶鬼给盯上了。
只要她一动,那恶鬼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凶狠地撕咬过来!
原本微醺的醉意骤然清醒,瓜子脸上惨白一片。
何琳轻轻皱了皱眉,也被花慕青这倏然释放的气势给震惊到了。
不止她,凡在凉亭里的诸位小姐们,也都纷纷望过来。
气势陡然的不同,这些人,只在皇宫里那些极贵的人物身上见识过。
无需说话,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屈膝,叩拜。
苏然靠在椅子里,看众人微变的脸色,尤其是正对着花慕青的那龙都布政使家的嫡次女徐洛,那张小脸,白得都快吓死个人。
可怜兮兮的样子,当真是惹人垂爱呢!
便懒洋洋地说道,“不好好地吃酒,在这嘴碎人家孩子做什么?就你们一个个的张了嘴,会说话是不是?洛姐儿,我听说你家准备给你议亲了,可看中哪一家了么?”
她这一句话,让响荷亭里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陡然散开。
众人再去看花慕青,已经转过脸,拉着两个孩子到一旁坐下说话,似乎完全没了刚刚言谈之中,那震慑惊人的气势。
一时众人只当是看叉了,便不再多想。
反而去打趣徐洛的亲事来。
徐洛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的后背上,居然不知不觉冒了一层冷汗。
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看了眼那边的花慕青,忍不住难堪地咬了咬牙。
一旁,何琳见到她的神情,心下微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
又有丫鬟仆妇来到香荷亭,说夫人与公子们都到了南面一处环水的水榭处,观赏尚书府今年新培养出来的红荷,请诸位小姐同去观赏。
众人便纷纷欣然前往。
花慕青与宋蕙几个走在一处。
苏然喝得有些多,倒是不见醉意,反而双眼亮晶晶的。
凑到花慕青跟前,笑道,“怎地?刚刚那何琳将你引走,没有给你什么挂落?我们几个原本都还等着看戏呢,不想,竟连个水花都没有的。”
何铭琪不疑有他,左右瞧了瞧,看到被扑灭的小香炉,眼神微变,故作无意地转开视线,又看到房间里的窗户居然全都被推开了。
正疑惑着。
叶昭已经貌似淡然地说道,“那香味熏得人不快活,我便灭了,通了通气味,果然舒畅不少。”
何铭琪暗恼,面上却笑着点头,“这些事,吩咐下人来做就是。你现在可还好?”
叶昭便与他不咸不淡地说起话来。
窗下,花慕青将衣裙交给春荷,笑了笑,沿着刚刚记下的路线,朝香荷亭走去。
春荷在后头有些疑惑,“小姐,方才为什么不顺道惩治一番那何铭琪?”
花慕青慢步往前,笑着摇头,“这一出设计虽是匆忙,却牵扯了叶昭。他是蕙儿的未婚夫,我若闹大,对蕙儿不利。暂时,便记下这一桩吧。”
春荷知道,花慕青最在乎的,就是对她好的这些人。
听到她的话,便明白过来——她虽有心出气,却更不愿伤了与九门提督一家的和气。
便点了点头,“本以为龙都乃是九州大都,贵族世家的人性子定会比大理朝周正端方许多,不想……竟连下作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花慕青遇到这样的事,可不止一两次了。
花慕青微笑,摇了摇头,“都是一样的人,求的都是欲望和权利。贪婪的本性都是一样的,能好到哪里去?”
春荷心情有些沉重,“那小姐,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么?”
花慕青走到一棵春柳树下,躲了躲越来越晒的日头,眼睛看荷叶上摇摇晃晃的水珠。
片刻后,才慢慢地说道,“不急。”
何琳是么?
那样一个皎白如月光一般的女子,身世好名声好,相貌又是个极好的。
且有皇子围着打转,意图拉拢。她却都瞧不上,心里直一心记挂着慕容尘。
眼高于顶,高傲骄矜。
这样的女子,一生都会拿着这高贵做脸面。
如果,她要将这高贵撕破,能瞧到内里到底是怎么样个阴暗扭曲的真实面目呢?
会比花想容还狰狞么?
花慕青忽而生出了一丝期待,又低笑了一声,“且等着瞧吧。”
春荷看花慕青这笑脸,心头微凛。
两人离开春柳树下不久。
又有一华服男子站到花慕青刚刚站立的地方。
他眼眉斜长,俊容端美里又透出一股子不羁,身材欣长。
原本拂不到花慕青头顶的柳枝,都扫在了他的脸侧。
他也不在意,只微微笑了笑。
春柳树外,两个三品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男子拂开脸边的柳树枝,走出树下,背着手朝主厅的方向走去时,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去查一查,九门提督府上这个远房表小姐的来历。”
“是,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