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闹事

不想他却已经负手走了过来,大咧咧地坐到床边,将皂靴一踢,扔下外袍,便翻身上床。

花慕青被他突然挤过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忙往旁边缩了缩。

低头,便看他单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她说道,“那本督便睡了,多谢……娘子关怀。”

花慕青脸上一红,转身便要下床。

手臂却被慕容尘抓住。

微凉的触感穿透皮肤,却又莫名让肌肤相触的地方瘙痒微热,引得内心一阵阵躁动。

她侧脸看他。

慕容尘低笑,“娘子不要共眠么?”

共眠你个鬼啊!你这臭流氓!没两句就不正经!

花慕青一下子挣脱慕容的手,下床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殿下好生歇着吧!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不用演那些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模样了。”

说完,便披上披风,去了外间。

灵儿早在外间等着,见她出去,伺候水,让她洗漱。

慕容尘听着那稀稀落落的水声,以及花慕青与灵儿细碎的说话声,轻飘飘的,似乎是为了故意压低,不叫吵了他。

唇角原本淡下去的笑,又浮现几分。

走廊上还是吵闹得厉害,他倒是难得地内心平息安宁。

多年来暴戾烦乱的心绪,少有的平和。

枕边有花慕青用惯了的香脂问道,慕容尘闭上眼,想起方才,他从那人间炼狱般的地方回来后,满心狂怒嗜血,恨不能撕碎那些个畜生时。

却见到这丫头安静地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张脸,对着自己,毫无防备,纯良又温软。

让他躁怒的气息,都跟着平复了下来。

甚至还有了闲心与她戏笑。

这丫头,若将来知晓他要对她做的事,不知是否还会这般与自己平和而对?

且……她背后那有着兰月古国文字的纹身,到底,又意味着什么?

慕容尘闭着眼,想了片刻,忽而嘲弄一笑,翻了个身,陷在那香枕里,睡去了。

外间。

花慕青洗漱好后,鬼三又拎了早食过来。

花慕青便听外头已经没了多大的动静,就问,“方才是怎么回事?”

昨夜鬼三把灵儿叫走,只怕是另有缘由的。

花慕青面上漫不经心,眼睛却盯着鬼三,果然瞧见他神色微不可查地晃了几分。

随后说道,“是东山城城主之子闹事,鬼六已经将人赶走了,小姐无需担忧。”

花慕青低笑一声,摇摇头,“有千岁殿下在,何需我来烦忧分毫。”

鬼三听着她那话有几分讥讽,抬眼一瞧,立刻垂头,“属下失言,请小姐降罪。”

花慕青摇头,吃着灵儿端过来的海鲜粥,味道倒是鲜美,便多吃了两口,才说道,“殿下此番正在歇息,外间的事让我暂时处理。那荣少到底缘何闹事,你不与我说个明白,让我如何应对?”

鬼三有些迟疑,灵儿也在旁边道,“鬼六自会处理好,小姐不必如此露面……”

没说完,见花慕青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竟隐隐有几分凌厉冷寒,刹那让她以为看到了另外一个慕容尘。

震得心神一惊。

待回过神时,花慕青已经转过脸,对鬼三说道,“殿下既然让我处理,自然有殿下的用意。你且说来,我心里先有个分寸。”

花慕青下意识躲开,便见到青凰的眼神暗了下去。

莫名让她想到前世在军营养的一条比狼还凶猛的大狼狗,被自己冷落很久后,委屈的模样。

她犹豫了下,踮起脚尖,伸手,在青凰头上拍了拍,“嗯……你听话,回,好好地回京城去等我。”

拍完,就别别扭扭地收回手。

青凰的眼睛,却在这个时候亮了,闪烁的光耀,简直熠熠灼目!

花慕青又咬了咬唇。

青凰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殿下,我听话!您一定不能再丢下我,就算去了江南,也要给我递消息!”

花慕青又被他逗笑了,点点头,“小心些。”

“嗯,殿下你也是,一定要回京,我等你!”这个时候的青凰,没了方才的失控,也没了中间的睿智沉稳,像个孩子。

花慕青轻笑,答应下来。

随后,青凰便踩上窗户,欲要飞身而去的时候,忽而又回身,飞了回来,在她脸上轻轻一贴,低声道,“殿下,您回来,我很高兴。”

说完,身影消失。

花慕青摸了摸被亲了一下的脸颊,心里,当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青凰……怎么真的跟那只大狼狗一样的?

罢,只当他是欣喜若狂了吧。

花慕青不知的,却是青凰素来心智过人,在得知她重生后,第一个反应竟是——再也不能放她离开。那样痛彻心扉形神俱灭的生离死别之痛,他是再也不愿去经历一回了。

这一世,他绝对不能再掩饰自己的心意!他的爱,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摆在她的面前!

离开迎仙楼,飞身去了好几个街道以后。

青凰终于落在了一条早已打烊没有行人的街道上。

他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可他没有即刻站起来,反而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冬风寒冽刮过面颊。

内里却是热血沸腾四肢火热到几乎被这狂喜的心绪而震动麻痹!

他的殿下!他的殿下!她没死!她回来了!回来了!

啊!!!

啊!!!!!

他好想放声大哭大叫大吼大喊啊!

欢喜,几乎要爆破了他的心!

可是,他还是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埋头在膝盖中,一滴滴的眼泪,落在那青色的石板路上。

殿下……您没死,实在是,太好了。

……

翌日。

花慕青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她撩开床帘,灵儿便走过来,“小姐醒了?”

“怎么回事?”她朝明室那边看了一眼。

内室与明室之间还有个半圆的拱形垂纺纱门。正好花慕青看过去的时候,慕容尘听到声音,撩开纺纱帘走了进来。

“既醒了,便起吧,有个热闹,可叫你瞧一瞧。”慕容尘大约又是一夜未眠,虽面上看不出什么疲态,可花慕青到底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一抹暗影。

算了算,从出京至今,他似乎又是好些天没歇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