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回来,还有些意外,“殿下还在这里做什么?我要沐浴了,殿下该回避一二才是。”
慕容尘见她居然这样赶自己走,语气里十分随意淡然,仿佛刚刚那一瞬间要说出口的话,真的不值什么在意的。
可他总是觉得,方才那刹那,他真的错失了一样他绝对不可能放手的事。
他看了花慕青一眼,见她还用小眼神赶人。
倏而勾唇一笑,“你我既是夫妻,何不来一次鸳鸯共浴?”
“你!”
花慕青登时脸颊绯红,拿眼瞪他,“休得胡说!”
慕容尘却笑意更盛,也更加恶劣戏谑,“哪里是胡说了?又不是没有共浴过,娘子何必害羞。”
“你还说!”花慕青差点没拿手里的衣服砸他,“你还说!你出去啦!”
慕容尘笑了一声,摇头,“身子都叫本督那般瞧过了,还这般……”
“啪!”
一个荷包砸过来。
正是花慕青身上佩戴的一枚。
慕容尘伸手便接了,掂了掂,里头还有几枚碎银子,便笑起来,“多谢娘子给的零花银子,那为夫便去外头喝点小酒,熟悉熟悉路况,待晚间,伴娘子赏那祭祀大典。”
“你!”
花慕青几乎气死,恨不能扑过去撕了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慕容尘却已经晃悠着那丹凤花的荷包出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叫人恨得牙痒。
花慕青站在原地跺了跺脚,终归还是没有办法,只好转身,走进净房,放下衣服,左右看了看,才要解开外衫,就听外头有人轻声说话,“小姐,属下奉主公之命,前来伺候。”
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花慕青朝门口扫了一眼,便看到一名身穿苏青丫鬟服饰的女子,没什么情绪地走了进来。
相貌倒是平平无奇,只是那一双眼,像是淬了寒泉一样,一眼望去,冷得有些惊人。
花慕青看了她一眼,“你是?”
那女子奉上自己的腰牌,虽声音依旧冷冷淡淡,却也是恭恭敬敬,道,“属下乃是灵卫,排行属二,主公唤属下灵二。因小姐此番出行,没有携带婢女,便命属下以婢女身份,一路伺候并保护小姐。”
花慕青抿了抿唇,抬眼,小小地看了眼慕容尘。
慕容尘挑眉——还以为这丫头又要生恼反过来骂他不该突然找到她背后去呢。
怎么是这么个模样?娇娇羞羞的。
便笑了下,“怎地?要本督给你赔罪?”
花慕青又咬了咬下唇,鼻息里,全是这人扑面而来的层层冷香,将她裹缠,手脚不由。
连素来自傲的清醒与理智,都一点点地被这冷香冲淡。
方才撞到他怀里,他下意识不是推开自己,而是将她揽住,稳住了她的身形。
这种存在于无形中的动作,对于慕容尘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比曾经历经生死劫杀暗算重重险境的她更清楚了。
当有危险切身时,慕容尘该有的第一反应该是……推开她,或者直接杀招毕现。
可方才,慕容尘对她,却只有小心地守护姿态。
他违逆了他的本能。
花慕青不愿去想,可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一个劲地叫嚣——他在乎你,盛过自己的安危。
真的是这样么?
花慕青方才自己也在不断地否认——他只是为了无相之体,为了无相之体就是为了他自己!
不对不对,就算为了无相之体,为什么又丝毫的犹豫迟疑都没有呢?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花慕青抬眼,看到慕容尘的笑,星目红唇之中,自有一股世间男儿都比不上的风华绝代。
他的背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与野心。
可这些……与现在的这个他,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花慕青,只看到了他,以及他的深眸里,倒映的自己。
“嗯?怎么傻掉了?莫不是撞坏了脑子?”慕容尘又笑,还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小脑瓜子。
却被花慕青挡住。
便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然后,眼神里,仿佛透露着某种决绝与毅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