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又显出他的几分风流轻浮来。
慕容尘却置若罔闻,依旧低眉看着书。
杜少君撇嘴,又喝了两口酒,才说道,“你怜惜那丫头,我心里明白,可若是真的等到你功毒再次发作,我怕你功亏一篑,到时候可就……”
慕容尘却在这时打断了他的话,“需要等到她打通任督二脉,才能保证无相之体能利用带最大。否则,功毒不能清除干净。”
杜少君张了张嘴,忽然想起,花慕青之前因为中毒,功力几乎全毁,又是重头来过。
便点点头,“也好,你心中有数就好。那我不啰嗦了,江南一行多加小心,京城我会盯好。木朵的死,已经递到金族那边了,你一走,怕是要不了多久,金族就会闹起来。到时杜少凌只怕自顾不暇,也没心思再灭杀你的势力。”
慕容尘放下手里的书,终是正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你自己也多小心些。柳如水跟花想容那边,时刻提防。”
“放心。”
杜少君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坛子,“酒不错,我就带走了。”
说完,掀开车帘,飞身出去。
慕容尘顺着缝隙看去,已经到了司礼监门口。
便起身,下了马车。
正好云嬷嬷从门口出来,慕容尘便站住,跟云嬷嬷点了点头,“有劳嬷嬷。”
云嬷嬷慈霭一笑,伸手,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姑娘此次元气大伤,莫要再给她输入你那阴寒内力了。”
慕容尘看她,“嬷嬷此说何解?”
云嬷嬷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女儿家,体内寒气太重,以后可是影响子嗣的。你不怕她以后怪你?!”
慕容尘一顿,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看了眼云嬷嬷,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来。
云嬷嬷掐了他一把,“要死了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生得又那般仙姿佚貌的,要是被你毁了身子,你以后可怎么跟人家交待?”
慕容尘面色一僵,随后竟是低低说了一句,“我自会照顾她一辈子。”
“你就知道人家姑娘愿意跟着你?”云嬷嬷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那孩子本就先天不足,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脉象与其他人很是不同,且因着从小养的不好,又屡次受伤,早已亏空,要是想以后身子康健,寿命不损,还要从现在养起来才好。你若是真心疼人家,就不要为难她了。”
慕容尘有些好笑,“嬷嬷当真心善,竟是把那丫头当自己女儿来疼了?”
云嬷嬷被他调侃一句,又瞪了他一眼,微怒,“我与那孩子有善缘!你个傻的,这么好的姑娘在跟前不好好疼惜,别怪着以后要后悔的!”
慕容尘轻笑,似乎不很在意,却不想,云嬷嬷简直一语成谶。
后来,慕容尘有多懊悔,如今没有好好把握好这个还安然恬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儿。
云嬷嬷看他如此,也知轻易不能叫他改变心意,便拍了拍他,由福子扶着,离开了。
可她却还是做出担忧的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
随后,像是无意地说道,“只可怜臣妾那妹妹,从不是个享福的。既然能以身试药,何不就与陛下试一试?就算解不了毒,好歹臣妾这里还是有压制蛊毒的药,也是不怕伤了性命……”
说着,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杜少凌却眼睛猛地一亮——是啊!慕容尘只说毒素可能转移到他身上,可若是与花慕青欢好一夜,能解毒呢?
就算不能解毒,真的被她的蛊毒反噬,还有花想容的药啊!
他的神情变了又变。
花想容觑了一眼,心中讥笑。
片刻后,果然听杜少凌说道,“容儿,你手上的琳琅阁死士,还有多少?”
花慕青眼底笑意一闪,随即‘不解’又‘无奈’地说道,“几次跟九千岁要人不成,反被他都给杀了,唉,如今……也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杜少凌暗自思忖了片刻,“派十个死士再去一趟,朕再给你指二十个龙卫。这三十人,用来引开司礼监鬼卫和慕容尘的注意力。”
花慕青看他,“陛下是想……”
杜少凌点头,低声道,“再另派五人,悄悄地摸到青妃跟前,将人带回宫里。今夜行事。”
花想容心底狞笑一过,随即担心地问道,“若是千岁殿下发现……”
“无妨。”杜少凌咳嗽两声,摆了摆手,“到时木已成舟,他也无可奈何。再说了,他一心只要大理朝安全,若是朕的毒素解了,他也只有安心的份。”
花想容不屑地笑了起来——你也太把自己高估了,可笑。
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颔首,“是,臣妾这就去安排。”
“容儿辛苦。”杜少凌点点头,目送她出了御书房,又咳嗽起来,福全给他端水。
御书房外,含萃低声问:“娘娘,这一次,奴婢去一趟吧?”
花想容抬眼,便见前方柳如水扮作的女官正站在路边等她。
低低一笑,“不用,自有人替我们出手。”
说着,朝柳如水走去。
……
皇宫外,鬼二低低地在慕容尘耳边道,“主公,小姐醒了。”
慕容尘黑瞳微变,诡色不变,迈步的一步却陡然如风。
鬼二赶紧跟上。
却听后头有人喊道,“千岁殿下,等一等!”
鬼二回头一看,竟是一段时日没见的杜少君。
慕容尘自然也听出了他的声音,如风的脚底尘埃徐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