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去吧。”花慕青佯作淡定。
春荷如释重负,连忙跟着鬼二下去了。
慕容尘被捂着嘴,眨眨眼,突然,伸舌头,轻轻地舔了下那凉凉软软的小手心。
花慕青惊得差点从慕容尘的腿上跳起来,顺势松开慕容尘的嘴。
慕容尘笑着将她捞回来,“怎么?不恼了?”
花慕青翻了个白眼,“这么好的杀手锏握在手里,殿下也不早告诉我。”
慕容尘失笑,“告诉你,你又如何?昨日才是最好的时机,你倒是把握得丝毫不差。”
花慕青撇嘴。
不错,她其实前世就隐约觉得梁静姝不太对劲,可也从没多想过。
直到这一世,上次白露红英事发时,曾有一碗白露喝下之后便小产的安胎药。
花慕青曾派人去找过那药渣,却发现连同当时的药碗全都不见了。
后来暗中命莺蝶几人查探,才发现,那药渣,似乎是被安宁宫的一个奴才给悄悄地拿走了。
安宁宫,住着两个小主。
还是贵人的梁静姝,和一个只承宠过一次就被忘了的张才人。
会是谁?
花慕青便用了法子试了试两人。
张才人,是从前打死过一个宫女,花慕青让瑶姬暗中扮作那宫女的鬼魂吓唬那张才人,差点没把人吓疯了。
而梁静姝,却是因为那个赌徒弟弟,让花慕青大摇大摆地叫进了悠然宫。
梁静姝竟然就坐不住,立刻赶过来,找她,求她,不要说出自己的秘密。
花慕青便借机,让她做了自己前往养心殿,亲眼看那褚元春下场的掩饰。
当然,她昨夜前往养心殿,可不仅仅是为了亲眼见证褚元春的凄惨,更主要的,是为了试探梁静姝。
直到今晨,梁静姝再次跪在她面前,求她庇佑。又在她刻意的引导下,说出那样一番自相矛盾的话来。
花慕青才终于确定了梁静姝的真实身份。
这一步步设计,计中计,连环套,步步惊心,步步凶险,环环相扣,时机分毫不能错过。
不然,一个错着,花慕青自己,都怕要被这深宫的凶险给卷入进去,万劫不复。
所以春荷才会无数次地感慨她的心智过人,谋略可怕。
却未曾想过,为了把控全局掌握人心,花慕青自己,又是付出过怎样凄惨悲烈的代价。
慕容尘见花慕青的模样,笑了笑,又问:“你拿捏到了她的什么把柄?”
花慕青扫了他一眼,顿了下,还是说道,“她不是梁静姝。”
难得地,慕容尘顿了下,随后,有些好笑地抬眼,看花慕青。
花慕青看了他一眼,只觉那深眸惑人,仿佛连灵魂都要被他吞噬进去,装作淡定地挪开,说道,“她是真正的梁静姝身边的婢女。被赐给杜少凌那一天,她杀了真正的梁静姝,代替了她的位置,进了杜少凌的院子。”
当时杜少凌还是皇子,也不受重视。虽有宋家相助,可到底人心变动,也没太多人盯着他的后宅,更别说一个不起眼的侍妾了。
就这么个冒名顶替的女人,竟然跟着杜少凌,一路进了皇宫,还掌控了部分琳琅阁,背叛云后,投靠花想容。
现在在这后宫之中,竟是谁也猜不出,那个表面老实从不与人相争的梁嫔,竟然是能在后宫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的琳琅阁叛军之首。
春荷神色猛变,陡然明白过来刚刚梁嫔那前后矛盾的话!
她来求花慕青庇佑,可又说自己能保护花慕青!
的确,若她确实是琳琅阁在云后死后,叛离的领头人,确实能在这后宫之中保护花慕青。
可她……为什么又非要在花慕青跟前伺候呢?为什么?
春荷反而越想越不明白。
那边慕容尘已经笑着开口了,“不错。她确实是那叛离之首,可这事,与你又有何干系?”
花慕青怒极脱口,“为何与我没干系!琳琅阁可是我……”
花慕青猛地顿住。
慕容尘撩开眼皮,森目幽深地看向她。
花慕青顿了顿,依旧做出怒极的样子,说道,“是我们娘娘,云后曾经的部下!她敢叛逃琳琅阁,就是对云后的不忠!更何况,若是我没猜错,他们如今全都投靠了花想容,是不是?云后是怎么死的?这些人能不知道,却又转而投靠花想容,分明就是置云后于不顾!”
她说得愤慨。
不想慕容尘却忽而嗤笑一声,看向她,声音有些冷地说道,“那又如何。那个蠢女人,已经死了。”
“腾!”
花慕青心里原本压下去的火,更加肆意地燃烧起来!
她怒极上前,低头瞪视着看慕容尘,“不许你这么说!”
“本督说什么了?”慕容尘挑眉,从下方看向她。
说我蠢!
花慕青咬牙切齿,“就是不许你说!”
慕容尘勾唇,“本督哪里说错了?”
“哪里都错!”花慕青的眼神,跟恨不得生吃了慕容尘似的。
慕容尘眼底笑意点点,“这可是你不讲道理了,怎地话还不让本督说了?”
“你就是不许说!”花慕青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慕容尘就是不顺眼,尤其那张笑意浅浅勾人夺命却说出的话让人气的要死的嘴巴!
恨不能给他堵起来!
她狠狠地瞪着慕容尘。
慕容尘笑,伸手去拽她的手指,被她一巴掌拍开。
“恼什么?瞧你这芝麻点大的小心眼。”慕容尘一笑,再次伸手,将她一下拉到自己怀里。
花慕青挣扎,春荷连忙转过身去。
“放开我!”花慕青挠他,被慕容尘按住手。
“不放。且告诉本督,缘何恼怒至此?”慕容看着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花慕青咬牙——确实,这事,若是当年对待琳琅阁如同手足的云后,发现了背叛的琳琅阁暗卫,肯定是气的要死。
可她是暗凤啊,与琳琅阁又没有干系。缘何也会这么恼火呢?
缘何?!
因为她就是宋云澜啊!
花慕青好想一口咬死面前这个坏家伙,索性一转脸,又不理他了。
只是看着别的地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