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目前唯一能掌控在手里,知道花想容最多秘密的人,就是白露。
可方才慕容尘却一脚踢死了白露,虽然……是为了救她。
也是因为是为了救她,所以她才没有真的对慕容尘发脾气,只是心中气恼。
这原本的计划,再次被这厮的无故插手,给打断了。
不过好在,因为慕容尘的出现,晟儿的照顾之权,倒是轻易地归了她了。
如此想想,花慕青心里头的憋闷倒是也散去不少。
转过身,不再理会慕容尘,继续往前走去,脚步……比之前放慢了些许。
慕容尘勾了勾唇,负手,缓缓行在她身旁。
说道,“如今这后宫,除去花想容,便是你了。风头太盛,易遭算计,你可想好以后要如何应对?”
从慕容尘口中听出“风头太盛,易遭算计”这几个字还真是新鲜,这厮出的风头还少么?
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慕容尘嗤笑一声,“你倒是不在乎。”
花慕青站住脚,看前方一丛在秋日里凋败的花木,“需要在乎什么?权,势,欲望,于我来说,都是空妄而已。”
这样的态度语气神情,让慕容尘的眼前瞬间出现了某个女人!
太像了!
他邪眸微眯,尚未说话。
花慕青难得主动地询问了一句,“殿下是何时动身去江南?”
慕容尘眸中神色褪去,笑了笑,“怎地,不舍得我离京?”
花慕青表情一顿,看了他一眼,才道,“殿下等封妃之后再走吧,好歹让晟儿的事落实了,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竟然是为了那个奶娃子!
慕容尘怕是自己都不知晓,自己居然暗暗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是森森笑道,“你倒是把他看得比本督重。”
花慕青一听,就露出一脸理所当然加不解疑惑的模样来,“晟儿自然是比殿下重要的,殿下怎会出此言语?”
“……”
慕容尘手指动了动——好想掐死这个丫头怎么办。
……
华榕宫。
花想容从私牢回到寝宫,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干净华丽的宫群,正闲适地歪在美人榻上歇着。
宫外头,便走进一人,“娘娘,小女没有打扰吧?”花想容懒洋洋地睁开眼,便见是褚元春含笑走了进来。
那一步一柔晃的身段儿,仿佛豆腐做的,颤颤儿颠在人的心尖上。
花想容笑了笑,招手,“过来坐。”
含萃却在一旁低声道,“娘娘,陛下还在养心殿等着您。”
方才杜少凌分明说了让她稍晚过去养心殿,有事要说。
花想容却毫无所动,甚至有些不耐地说道,“理他作甚,让他候着。”
这语气,把杜少凌这位堂堂大理朝的皇上,竟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奴才了。
褚元春笑出了声,在含萃搬来的矮墩上坐下,“娘娘当真有趣,若是被皇上知道娘娘如此恼他,怕是要心疼了呢。”
红英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世勇。
就见这个长相平庸的男人,此时一脸的狰狞抽搐,他恶狠狠地瞪向白露,“都怪你!你为何要害我大姐!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红英张大了嘴,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
花慕青环顾了一圈四周。
杜少凌眼里的嫌恶,花想容满目的不屑,王珊儿遍体鳞伤的尸体,被扎着刀吐血的红英,一个劲往她肚子里搅动的白世勇,瑟瑟发抖毫不理会亲人死去的白英才白世杰,还有满宫苑里冷漠而自保的奴才侍卫。
都疯了。
花慕青忽然腿有些软,往后退了一步,被一双有力的手,从后头扶住。
她回头,看到慕容尘那双邪性丛生的眼。
然而,就是这双眼,却叫她看出了几分真真的性情来。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转过身,朝杜少凌跪了下去,“陛下,今日之事,只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皇嗣,可见幕后之人用心可恶。嫔妾当真十分喜爱大皇子殿下,求陛下怜悯,准备嫔妾照顾大皇子殿下。”
花想容也立刻道,“陛下,大皇子还是交由臣妾更为合适,毕竟……”
杜少凌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向慕容尘,“你既来了,就帮朕拿个主意,到底今日这事,是与皇嗣有关,还是有人意欲谋害后宫还是朕的皇权?”
若是与旁人讨论此等事,已是极为大逆不道。
可面前的却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杜少凌让他拿主意,似乎无可厚非。
慕容尘笑了笑,“陛下这话可有意思,这谋害皇嗣,与谋害陛下,有何分别?”
杜少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不是!
没有皇嗣!他注定后继无人!那么就足够给那些不臣之心的东西们足够的理由叛变!
看来,不管大皇子身世到底如何,好歹还是要让人知道,他是有继承人的!这大理朝的江山,还轮不到外人来觊觎!
当即点头,“不错,是朕没想通,今日这事,瞧着是关系几个后宫,可往大处看去,却是在谋害朕的江山!传旨!”
一众人,除去慕容尘,全都跪了下去。
“今有慕嫔贤良淑德恭谨圣贤,晋升为妃,赐号为青,居于悠然宫主位,并将大皇子杜昇交由其抚养。”
“陛下!”
花想容猛地抬头。
杜少凌却摆摆手,“此事已定,爱妃不必再议。”
“可陛下……”
杜少凌却不耐地走下台阶,看都不再看满院的狼藉,“爱妃好好处理干净兰馨宫,过后来养心殿寻朕,朕还有事,与你单独要说。”
花想容一听如此,便知拦不住杜少凌了!
猛地瞪向花慕青。
花慕青站起来,正好杜少凌来到身边,朝她微笑,“从今以后就是青妃了,今日你受了委屈,是朕不该听信他人谗言,你……”
花慕青却转过脸去,不愿再看他这张让她恶心的脸。
杜少凌一僵。
慕容尘勾唇一笑,“这是恼了陛下呢?啧啧,瞧着脾性大的,陛下还是别再讨嫌了。”
这已经十分以下犯上了,可杜少凌竟然无奈一笑,摇摇头,“你好生与她说说,朕也是不得已,过几日,挑个好日子,给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封妃仪式。”
与其说给慕容尘,不如说是给花慕青听的。
封后大典她都经历过,还在乎什么封妃仪式?
她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