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一章 新妹妹

他讥诮一勾唇。

从前的冷漠邪性,再次浮现脸颊。

这才发现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吐出一看,竟是那块他送了花慕青的血色药石。

微微疑惑,却在动作间,察觉肩侧有些不对。

侧脸望去,微微怔然。

这小花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蹙了蹙眉,关于昏迷前的记忆,幡然回复。

是那个丫头,察觉自己中了杜少凌暗中下在酒里的东西,逼出了那被他强行克制的药性。

然后……

然后他几乎彻底陷入昏迷前,她似乎高声在呵斥着谁。

真是凶极了。他当时想,像炸了毛的小野猫。

可如今这炸毛的小野猫,却安静地靠在自己的肩头,不知是追找了,还是昏迷了。

花色的脸颊,此时微微发白,一张粉嫩的小唇,也没了血色。

慕容尘是知晓这药池子里的药性是多么烈性的。

纵使他入了这药池,有时都忍不住那刺痛难捱。

可这小家伙,居然陪着自己熬了这一夜么?她可没有自己这样的内力与长期浸泡的麻木。

她是怎么忍下去的?

又看了看托在手心里的血色药石,视线落在药池边掉落的青骨扇上。

最后,再次停留在身侧这纤细瘦弱的小丫头的身上。

瞧这单薄的身子,被药水泡得都发抖了。

慕容尘眼里的妖与邪,渐渐褪去,不知觉中,浮起一丝宠溺温柔。

他轻轻地抬起一侧肩膀。

花慕青柔白的小脸便抬起几分,能清晰地看到,那长长的睫毛上,有水珠氤氲,唯美似朝露。

然后,头一歪,便从他的肩头滑落下去。

慕容尘的笑意再度加深几分。

抬起一手,护住她的小脸,轻轻地揽在胸前。

然后抄起另一手,搂过她的膝盖,打横一抱,从水里站了起来。

没了药水药性的刺激,花慕青隐约是又冷了几分。

竟无意识地扭头,朝慕容尘的怀里钻了进去,一手,还轻轻地抓住了他湿漉漉的衣襟。

慕容尘轻笑,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大约是得到了几分柔软的安抚,无意识的花慕青,终于松软几分,窝在慕容尘怀里,安静下来。

慕容尘含笑,小心地抱着她,从药池里,走了出来。

……

花慕青醒来的时候,已是睡在悠然宫那新制的大床上了。

看着床帏上精致华丽的苏绣暗纹,出神了不过一瞬,就猛地坐起来。

却头一晕,差点又摔倒回去。

然后,便被身侧的人伸手扶住,她闭了闭眼,张口询问:“千岁殿下怎么样了?”

无人回答。

鼻息里却传来熟悉的幽幽冷香。

门口。

林萧蹑手蹑脚地带门又退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鬼二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那瓶药。

便见他一脸窃喜地嘿嘿笑,“我的药保住了,嘻嘻。”

鬼二翻了个白眼,一直紧绷的脸,倒是明显放松。

鬼五捂着屁股从旁边走过来,一见林萧那鬼头鬼脑的样子,就问:“喂!林大爷,我家主公到底有没有事啊?”

林萧翻了个白眼,“跟大爷还敢这么说话!你板子打好啦?”

鬼五上前就要揍他。

林萧快步躲开,朝他做了个鬼脸,指了指药池里头,“好好地谢那朵小毒花吧!今儿个要是没她,你家主公怕是真的就要回幽冥府里头做阎王爷去咯。”

“你!”鬼五气的又要打人。

林萧却乐呵呵地抱着药瓶子闪人了。

鬼二拦住鬼五,看了他一眼,“还没挨够罚?”

鬼五一僵,良久,闷闷道,“我晓得错了。”

“晓得错了,就该事后给小姐赔个礼。这样毛手毛脚的,今后半年,不许再出任务!”鬼二冷声道。

鬼五低下头,似乎很不情愿,倒是没有不甘愤懑。

默默地点点头,“是。”

鬼二又看了看身后的门,摇了摇头。

……

翌日,华榕宫。

花想容起床后,正在洗漱。

含萃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向冷静的她,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慌乱。

她看了眼花想容一眼。

花想容正在擦拭玫瑰膏的手停下,“发生何事了?这样慌里慌张的?”

含萃头一低,略一迟疑后,快速回道,“娘娘,今晨一早,陛下就下了旨意,说昨晚之事惊扰悠然宫的慕宝林,为安抚其心,特意擢升为……”

她看了眼花想容,“贵人。”

尚未承宠,就由从九品的宝林,直接升为从七品贵人?!

可在杜少凌的后宫里,可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花想容笑了起来,倒是不见恼意,继续擦着手,低笑道,“意料之中,皇上也总该对九千岁有所表示才是。”

本来花慕青进宫,除去单独有了个主宫室之外,位分确实不高。

所以才让许多宫人以为这位慕宝林,其实不过就是一颗九千岁利用的棋子,皇上也不甚重视。

便不拿她当回事。

杜少凌昨晚亲眼看到旁人竟然敢在悠然宫苟且,而那些奴才不仅不护着主子,净是偷懒犯科。

这些行径,原本慕容尘不在乎也就罢了。

可慕容尘看到了,而且还在杜少凌面前表现得与花慕青十分亲昵。

这就不同了。

分明就是花慕青极其受慕容尘重视。

杜少凌不管到底对这花慕青如何,也总归要做个样子给慕容尘看,擢升花慕青的位分,便是最好的安抚之策。

只不过,这一跃便成了贵人,倒确实是杜少凌后宫的第一例。

花想容笑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里,分明是狰狞凶恶如蛇蝎。

她却依旧温然娇怜,端雅大方地点头,“阖宫上下也该知晓,这位九千岁之妹,早晚会有出头之日的,何需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