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失笑,面上又柔和了一些,上前扶她,“姐姐不需多礼。本就是顺手而为,倒烦你挂在心上。”
蒋薇却摇摇头,“受礼不谢,不是我的家规。还请妹妹受了我这大礼。”
说着,竟是推开花慕青的手,再次弯下腰去。
花慕青无奈——长相不像,性子却是像了十足十。
刚要说话,却见一个青色秀兰草的香囊,突然从蒋薇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花慕青一愣,那不是……男子的款式么?
蒋薇却一下子变了脸,猛地将那香囊拿到手中,往后快步连退,迅速塞进袖袋里,神色复杂地看向花慕青。
花慕青反应过来,看了看左右。
眉头皱了皱——春荷苏锦都无妨,只怕是让蒋薇身后的那个小宫女瞧见了。
即刻上前,拉住蒋薇的手,笑道,“都说了姐姐不必客气。方才见姐姐的香囊似乎是宫外新制的款式,不如教教妹妹?妹妹也想给千岁哥哥缝制一个,还在苦恼花样。听说姐姐家里好几个兄长,定是极会这些的,不如便教教妹妹吧?”
蒋薇一愣——她何曾有兄长?何曾会针线?父亲从小就教她的,都是拳打脚踢的功夫。
而那边,蒋薇带来的小宫女,却是神色一闪,微微露出失望。
花慕青神情未变,朝春荷使了个眼色,便笑着拉住蒋薇的手,朝里屋走去。
小宫女要跟上,却被春荷笑着拦住,“主子说话,咱们就不必去打搅了。正好姐姐屋里有咱们小主刚刚赏赐的新鲜瓜子,妹妹可要尝尝?”
那可是御贡的好东西!
年年南海一带只能送上百十来斤,大半都被千岁殿下拿去了。
花慕青跟前的宫女居然还有这种好待遇,能吃到这么金贵的东西?
小宫女当下满心欢喜地跟着春荷走了。
苏锦藏在人皮面具下的眼睛冷了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转了药粉的纸包,捏在手心,跟了过去。
……
养心殿。
福全一边帮杜少凌束起腰带,一边将今日在悠然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杜少凌。
杜少凌听后,笑着摇头,“那丫头,就说她怎么会那样软弱可欺。到底还是会用手段还击。”
福全整理好杜少凌的衣饰后,退到一旁,“皇上,可要奴才吩咐一声,不要动了贵妃娘娘宫里的奴才?”
白露一直被送到华榕宫门口,才回过神来——贵妃娘娘送她去悠然宫的真正意图,她竟然一件也没达到!
登时打了个寒颤!
要将手里的金疮药和胭脂扔掉,可脑子里却猛地又浮起花慕青刚刚说的话!
她是个出众的,不比宫里女人差。她根本就不需要伺候别人……
她的视线落在手里的物事上,片刻后,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
……
悠然宫里,花慕青打发了白露,就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子里继续挑件药材。
不一会儿,却又有宫人来传——兰馨殿的蒋宝林求见。
花慕青略一想了下,才想起是谁,点点头,让人迎到正殿。
……
距离悠然宫不远的一处偏僻无人略显荒凉的宫道上。
慕容尘负着手,漫步而走,一身紫袍在秋风里肆意翻腾,映托的他的仙魔容颜,愈发瑰艳幽谧。
杜少君走在他的身后一步。
长久的安静后,杜少君终于忍不住地,抱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那毒花儿真有趣,竟然把人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还挑拨了花想容跟前一个有了异心的。高!真是高啊!”
慕容尘看着前方,没说话,神情依旧清冽幽寒。
杜少君却仍在自顾言语,“最可笑的是,那个花想容宫里的奴才刚一出门,那丫头就瞬间变脸的功夫,实在太好笑了!怎么还有人能像她那样,一张脸,随便想装什么模样,就装什么模样的?”
杜少君笑着,还直摇头,“我就说了吧,这丫头,不做戏子都可惜了。”
慕容尘还是无声无息。
那长而荒凉的宫道,渐渐地变成了前一晚,花慕青坐在他身边,两人安静地吃饭模样。
那样小意柔顺的她,是她真正的模样儿?
还是那张变脸无数,杀人无形的,才是真正的她?
不管是哪个,总之,她的那一颗心,无人能看得见。
慕容尘想到这,忽而讥讽一笑——缘何要真心?
他的心,早给了那个将自己蠢死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