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句话,却让她进了心里——她长得这般美,竟比宫里的……
比宫里的那些女人都不差么?
是啊!要不然花想容为什么不罚其他的,只是打了她的脸?
只怕就是为了毁掉她的容貌吧?
花想容难道早就发现自己的出色了?所以想趁势毁了自己?
在花想容跟前伺候久了,白露也是知道这个主子的真实心性。
这么一想,不由微微眉头一蹙。
花慕青很好地将她的眼神看在眼里,心中无声地笑了起来——昨日一见,就知道这白露绝对不会是那么忠诚的奴才。
一个忠诚的奴才,绝对不会仗着主子的势力为非作歹。
他们应该做的,是帮主子遮蔽所有的不好与短处。忠心地维护主子,而不是给主子带来麻烦。
所以,今日只要趁势稍加挑拨,这个白露,果然立刻就动了心思。
她再次恳切地对白露说道,“这宫里的女子皆是不易。我不与你为难,你只会去,跟娘娘说,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想来娘娘也不会再对你生气了。”
白露一听,心里头竟突然冒出一个十分不忿的念头——她明明是为了花想容出头,为什么反过来受委屈受责罚的倒是自己了?
花慕青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再次轻轻笑起来。
转身又对旁边的苏锦道,“去,把我才新作的胭脂拿来。”
苏锦快速拿了一盒十分精致的胭脂盒子过来。
花慕青再次放到白露手里,又歉疚地说道,“这是我自己做来用的,颜色极好。白露妹妹生得原本就俏丽好看,用这个,定是更锦上添花。算作我的赔礼,务必不要推辞。”
白露愣了愣,从进院子到现在,她除了开了一口,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更别说趁势污蔑花慕青了。
反倒现在,花慕青成了那个最无辜最可怜,分明不想挑起事端,却被她白露,或者贵妃娘娘咄咄相逼步步不让地,逼迫得只能再次低头赔罪。
甚至还给了白露这么好的东西,以求谅解。
怎么就变成了她做了好人了?
白露张张嘴。
花慕青又柔着声音,轻声道,“赵武,送一送白露姑娘回宫。千万小心护送了。”
对一个宫婢,竟然这般小心。
是忌惮贵妃娘娘?还是看出她白露有何不同?
白露跪在悠然宫门口,两颊全是被扇出的血痕,看着十分狼狈又可怜。
可若是常年执行宫规的人会知晓,这伤痕,不过看着可怕,其实并未伤到内里。
偏那白露做出一副受到了极大惩罚的模样,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在悠然宫门前,又哭又叫,“慕宝林,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以下犯上,擅自用贵妃娘娘的名义,责罚了您!您是小主,奴婢是下人,这般行为,当真是该死!娘娘已经责罚了奴婢,让奴婢来给小主道歉,小主,小主,慕宝林,您就见见奴婢吧……呜呜呜。”
明明是求饶赔礼,这一句句话,说的却是她花慕青非但在宫里不懂礼数冒犯贵妃娘娘,而且还如此苛待下人,心胸狭隘。
福子站在主殿门口,气的要去台阶下撕了那白露的嘴。
另外几个宫女和太监瞧着都是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可分明一个个眼睛都滴溜溜转——只觉花慕青这得罪了太后又得罪了贵妃,也见不到要侍寝,只怕再无出头之日。得另想出路才是啊!
秀喜拉着福子,瞪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没见小主都没吩咐么?”
福子还是气不过,跺脚道,“凭什么就要让她在这青天白日里地,就这么朝小姐头上泼脏水!是她欺辱了小姐,现在居然还敢上门叫嚣!我弄死她个不要脸的下作蹄子……”
“福子!”秀喜动了怒,“这是皇宫,你是你从前住的院子,也不是菜市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心祸从口出!”
福子不甘心地咬牙。
这时,鬼三从侧门走了回来,看到面色涨红气鼓鼓的福子,垂下眼,走到门前,低声道,“小主。”
里头花慕青的声音悠悠软软地传来,“进来吧。”
福子瞧着鬼三那张被苏锦画过,英气全无的脸,心头更堵,索性一扭头,跑了。
秀喜摇摇头,招手院中垂首站立的小卓子,吩咐他守好门口,也跟着进了门。
里头花慕青正坐在小几前,分着几样草药。
慕容尘送她的青骨扇放在草药的一边。
花慕青一边分拣草药,一边拿起那青骨扇上垂挂的血色扇坠闻一闻。
然后再仔细闻闻手里的草药。
细心地分类放好。
秀喜是认识这两样东西的,从前都是慕容尘常常拿在手上的东西。
她还记得,以前有个不长眼的女暗卫,做事利索伶俐,以为得了慕容尘的青眼,竟然胆大包天地想要慕容尘的那枚常年挂在腰间做挂饰的血色药石。
被慕容尘直接罚去边疆做事了。
没想到,这枚药石,最终居然落入花慕青的手里。
秀喜的目光在那青骨扇与血色药石上停了停,便移开视线。
鬼三正在说道,“那白露家中原本是距离京城一百多里一处叫漷县的小村子,家里有个破落户又好赌的爹,还有两个弟弟。当年她爹为了养活两个弟弟,就强行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后来机缘巧合,白露进了花府,做了花想容跟前的小丫鬟,后来一路跟进了宫,倒是如今得了花想容的势力,经常往家里送钱。他那家子原本都快要饿死了,倒因为白露在花想容跟前伺候的名义,竟然在地方上,也攒了些势力。她那两个弟弟,还做了漷县衙门的捕头,常年的欺行霸市,也是地方一片的地头蛇。”
花慕青点点头,手上分拣药材的动作没停,又问:“就这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