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温婉一笑,示意几人坐下,“大人不必客气,不知何事,要劳烦大人这般远道而来?”
从京城到这皇家别院,马车也至少要行半日。
京兆府尹恭敬地坐下半边身子——这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将来极其贵重的贵人,还是提前恭敬些好。
结果一扭头,就见两个手下,盯着人尚未及笄的少女,呆得一脸痴像!
登时又尴尬又恼怒,重重地咳嗽一声,才让两个手下回神,慌忙坐了回去。
花慕青也没计较,只是微微含笑,询问,“大人有何事?尽可说来。我哥哥今日去宫里了,交代了,有事可由我做主。”
九千岁竟然这样看重这个花慕青?!
京兆府尹当时心下一阵叫,更加谨慎地笑着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原是大理寺少卿花峰,因为犯了点事,牵扯到……”
京兆府尹偷偷地看了下花慕青,“牵扯到小姐,所以下官特来问一声。”
花慕青挑了挑眉。
鬼二站在一旁,低低地将花峰如何在京兆府的审讯堂上大喊九千岁之妹,只他花峰的女儿的情形,与花慕青说了一遍。
花慕青登时冷笑出声——花峰倒是会算计。
以为九千岁会看在自己的份上,救他一命?又或者,会以为自己会对他多加照顾?
想抱上九千岁的这棵权倾朝野的大树?
做梦去吧!
当即看向京兆府尹,笑得如春水涟漪,叫人心旗荡漾。
“大人,小女不知那犯人缘何会牵扯到小女。小女也不认识什么花家的人,不知怎地就会被攀扯到了那花的女儿身份上。”
说着,又含笑看向京兆府尹,“还请大人明察,还小女一个清白。”
虽是挽唇低笑,可那双眼里的娇美柔软全数消失,只余森森寒萧。
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阴冷,又仿佛来自上位尊者的森严。
无人能抗拒,只有臣服恐惧。
京兆府尹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而是那个常年玩弄权势杀人如草芥的妖魔鬼仙,慕容尘!
他差点就没腿软跪下去。
连忙点头,“是是,下官明白!是,是下官莽撞,叨扰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竟然对一个无名无分的少女,如此卑颜屈膝!
两个跟着来的捕快也是吃惊不小。
很快,就跟着京兆府尹打道回府。
其中一人还京兆府尹脑袋上还冒着汗,一脸的心有余悸,不由打趣,“大人,您不会是被那花二小姐的美色给迷住了吧?居然……”
“放肆!说的什么胡话!”
京兆府尹当时大怒,“当心你的狗嘴!少乱说话,别到时没了性命,都不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那人被顶头上司一阵呵斥,倒是不惧,反而不解,“大人这话是何意啊?”
另一人若有所思,“那少女如此美貌,这大理朝可就仅有花家二女才有这般容貌。可她又不曾承认,大人的意思是……”
京兆府尹胆颤心惊地回头看了眼那矗立在山顶,气势恢宏的皇家别院,如今的九千岁府邸。
摇摇头,低声道,“从此以后,世上没有花家二女,只有九千岁之妹!回去以后,闭上你们的嘴!”
刚刚调侃的那人还不解。
另一人却仿佛分明了几分。
慕容尘略一挑眉,看了她一眼,见她秀颜融于秋日暖暖的金黄日光里,光影折射出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脸上的神情……仿佛是慕容尘抓不住的流云。
如今,在自己眼前这般流溢多姿,可就会在不经意间,悄然地变化,离去,抓不住。
慕容尘脸上的笑意褪去,皱了皱眉。
忽然开口道,“今晚需要疏通脉络,来我的书房。”
花慕青一愣,“不是还要过两日么?”
见她那双黑琉璃的眸子终于又看向自己,慕容尘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口中却不阴不阳地说道,“本督说了今日就今日。”
“……”
花慕青默默转脸,心道,这厮脑疾又犯了。
……
慕容尘说的过两日,花峰自会主动送上性命的事,花慕青终于在两日后,明了过来。
原来,他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他那走丢的二女儿花慕青,正是如今在京城里传扬得极其神秘的九千岁之妹!
于是,在京兆府尹提审他的时候,他就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
“那九千岁的妹妹,正是我的女儿!你们要问我的罪,也要去问问九千岁答不答应!”
京兆府尹审案的时候,京城百姓是可以围观的。
当下听到,满堂哗然。
当时关于九千岁的妹妹就是花慕青的消息,在京城贵族以及平民百姓中,不胫而走。
大多数人知道后,皆是唾骂花慕青这般不要脸面,竟然攀上那种阉人的大腿。
唯独两人,在得知消息后,悄然而笑。
一个,是许久不曾见过花慕青的大长公主,杜昭南。
只是此时,她已是重病在身,躺在床榻之上,脸色灰尘毫无生机的模样。
却在听到杜怜溪与她说了这个消息后,竟真的回生了许多精神。
她低笑,“果然是慕容尘瞧上的人,这么快就能进了宫,好好,这大理的江山,很快就要掀起一股子腥风血雨了吧?哈哈,咳咳咳……”
“母亲!”杜怜溪忙上前轻轻替她拍背。
杜函端来药碗,脸上的神色,也是暗暗欣喜——父亲,孩儿一定助那花慕青,为你报仇!
另一边,却是太师府。
庞泰听到的消息,却又与杜怜溪传给杜昭南的不太一样。
庞曼坐在庞泰面前,面纱遮面,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在宫里打听到的消息,说花慕青本是极其不愿入宫的,也不知慕容尘用了什么法子,竟逼迫她不得不服软。半个月后,她就会被送去宫里,杜少凌跟她安排的是……悠然宫。”
“哦?”
庞泰捏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了起来,“杜少凌对她竟这样上心?”
说着,又拿起一枚白子,“也好。她越是得了杜少凌的心意,于我,才越有用。”
庞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想把她娶进门的么?为何后来又设计将她送到杜少凌手里?”
那场刺杀,花慕青的奋不顾身,才是杜少凌真正对花慕青用了心思的时机吧?
庞泰却含笑摇摇头,“就算她伺候过杜少凌也无妨。将来我得了这天下,日后,她也能在那一方安隅里,做我的女人。”
庞曼脸色一变!
隐隐现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