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岁大的孩子,居然已经学会在地上爬了。
看到花慕青,大概是那种缘自灵魂的熟悉感,竟然丝毫不认生。
让她抱着就开心地呀呀直语。
让花慕青一时是哭,一时又是笑。
用了浑身解数,陪他一起玩闹了许久。
期间慕容尘一直坐在两人旁边,看花慕青那般逗弄晟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瞧不出情绪。
直到孩子饿了,被抱去喂奶,再次睡着,花慕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及至出了宫,还红着眼眶,一副心情不虞的样子。
低着头走在慕容尘身边,默默地思考着务必要在晟儿学会走路之前把他从那吃人的皇宫里带出来。
虽然有慕容尘护着,她不担心孩子会被花想容害了去,可终归,思念太盛,她舍不得孩子离开她那么久。
期间,慕容尘一直低头看身边那小人儿心事重重的样子。
娇俏柔嫩的小脸上,净是阴霾沉重。
与她明媚妍丽柔顺和婉的五官极其不相符。
忽而,又见她眼眶一红。
慕容尘也不知怎么想的,拿在手里把玩了许久的骨扇,忽然往她面前一递,“拿去。”
花慕青倒是一怔,浮在眼眶上的泪水瞬间收回。
抬头,用一双还是湿漉漉的眼睛看了眼慕容尘,倒是没了之前的失魂落魄。
慕容尘的心里头不知不觉地舒坦了一些。
却依旧眉目清冷散漫地晃了晃手里的骨扇,“这个拿去,可防百毒。”
花慕青的神情还有些呆,却是下意识地接过那骨扇。
打开一看。
眼睛一瞪!
这哪里是可防百毒的骨扇?分明是一把海底青寒玉做的可辩百毒明心智的传国之宝。
寒玉青骨扇啊!
不过,这传国之宝,相传在前朝便已下落不明,连花慕青都是曾经在宋府无意中看到一本关于前朝国库记载的书册时,才认识此物的!
这扇子,合起来看不出端倪,只能觉得是一把极其贵重不凡的扇子。
可当打开的时候,那寒玉所做的扇面,便能折射出一层犹如海浪轻轻翻覆的青色波浪。
晃动时,会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颜色。
这开国侯的小侯爷也是可笑,既然当初不情不愿,此番又做此种亲近姿态是为何呢?
由此看来,似乎谣言并不如实啊!
众人心思各异,司空流却无暇理会。
他追着花慕青走下楼梯,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低问,“慕青,你当真……不再心悦于我了么?”
一股酸涩刺痛,从心底猛然蹿出。
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本的反应。
只是短暂的一瞬,就被花慕青的冷淡给压了下去。
唯独一张本是胭脂含色的脸,微微白了白。
司空流眼中一喜,又上前一步,想靠近花慕青,却被春荷跟福子一起挡住。
“小侯爷,”花慕青转脸,看了眼那个自作多情的男人,浅浅一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望您以后觅得良缘,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慕容尘隔得远,也听出了那丫头语气里的不舍和哀怨。
勾了勾唇,眼底确实霜冽瘆人。
杜少君瞄了他一眼,往旁边躲了躲。
而站在花慕青对面的司空流,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可很快又做出极尽的无奈和难过,“慕青,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是不是被九千岁强迫的,你莫怕,告诉我,我自会为你……”
话没说完,花慕青却摇了摇头,“小侯爷,人前莫言是非,恐隔墙有耳。慕青告辞。”
司空流一愣。
眼睁睁看着花慕青这样似乎‘毫无’眷恋地离去。
心里浮起一丝怪异。
明明从前的花慕青对自己那样痴缠爱恋,他唯有利用厌烦,毫无动心。
可今日,她这般若即若离,看似冷清,却句句为他考虑的话语。
反而让他……
他定睛看着花慕青那辆青盖马车离去,良久,一握拳,转身离去。
茶楼里。
杜少君撇了撇嘴,身边的座椅,早空无人影。
……
“咕噜噜。”
马车并没回到花府,而是行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花慕青撩开车帘一看,便见慕容尘懒洋洋地靠在那青石墙上,手上多了一把青色的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