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在后头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
花慕青淡然一笑,将手里的粉末收起来——那是她昨天下给老夫人的东西。
可快速活血生肌,却也能让人心性暴戾无数,然后再迅速衰败累极,重者几乎都能大病一场。
这也是昨天老夫人陡然发怒,又立刻疲累的原因。
她心头冷笑,这药曾经是在杀场上,有一次身陷囹圄时,她迫不得己服用后,杀出血路换得一千多将士性命时发现的。
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这种阴私的用途。
她却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花府,上都护府,那些亲眼见证宋家覆灭,逼她跳下凤鸾台、令她母子如今分离受苦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要起身回屋。
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嘈杂。
春荷和福子扭头一看,竟是花月芸跟前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金铃和银铃。
有些意外。
花慕青却浅浅地笑了起来。
来了。
这一盘棋局里,制胜关键的棋子,送上门来了。
“二小姐,”开口的是银铃,“我家小姐请你去院子里坐坐。”
大概是受了吩咐,说话语气算是客套,但终归颐指气使惯了,语调十分生硬。
花慕青笑了笑。
回头,柔声问,“四妹找我有什么事么?我等下还要去给祖母请安,不若请四妹稍等片刻?”
“你!”
金岭有些恼怒,刚要发火,却被银铃拽了下,只得生生忍了,“我家小姐从来没有等过人,还请二小姐速速随我前去!”
花峰又是恼又是急,见这老夫人哭,也实在烦躁。
叹气摇头,“母亲如今说这些做什么?您可知道,这一回我本来是能升一品大员的,可陛下却只让我做了大理寺少卿这样的三品之位。要想再进一步,上都护府的帮助必不可少,您……以后还是少说她一些吧。”
老夫人的眼泪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更是急恼又无奈。
半晌,将到了嘴边,关于褚秋莲昨日是怎样顶撞她的话语咽了下去。
摇摇头,摆手,“我知晓了,七丫头的事情,原本我就不该插手。是为娘的不是了,今后,为娘还是就在这庵堂里吃斋念佛吧。”
“母亲!”花峰着急。
老夫人却转过脸,并不看他,“你走吧,为娘现在不想看你。”
花峰跺了跺脚——竟然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只得看向花慕青。
花慕青朝他含笑点点头,“父亲便去吧,我陪祖母说说话。”
花峰点头,“也好,你祖母如今心头苦闷,你要多加宽慰。”
花慕青乖巧福身,送了花峰离开。
回转头,却见老夫人一脸恨毒地摔了手边的茶盏,“悍妇!竟敢如此压制我儿!”
花慕青低低一笑,走过去,握住老夫人的手,柔声道,“祖母莫恼,父亲也是身不由衷。”
老夫人叹气,“还是你懂事,你母亲当年被他那般对待,心里头全是苦水,也不曾像那悍妇这般泼赖。”
花慕青眼底讥讽冷笑,口中却温顺言语,“只可怜父亲,两边为难。当年听说夫人也是柔情小意的,如今倒……”
似乎是察觉这样说起当家主母不合适,又笑了笑,低声道,“倒是父亲,如今越发丰神俊朗。上回我去太师夫人那里,听她无意言语,还说有好些官家小姐十分中意父亲的,要不是父亲有了一房妻子,恐怕……”
说着,她自己的脸倒先红了,摇头低笑,“真是,我这说的什么话。祖母莫要对外人说哦,慕青这般钦佩父亲,被旁人知晓了,要笑话慕青的。”
可老夫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劲地拍着花慕青的手背,“你这孩子真是……刚刚不在你父亲跟前说。你父亲还不知道多欢喜!这家里啊,就你一个好孩子,全心为花家着想。”
花慕青垂眸,似是恶心地抽了下嘴角。
又说了一会话,老夫人似是困顿了,这才起身告辞。
等她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