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茶,怪

花慕青露出欢喜状,“多谢父亲。”

花峰满意点头,再看花慕青身上的衣服头饰,以及刚刚送来的粗陋竹罐,想了想,“嗯,你这些吃穿用度也太过节省了些。来人!”

外头有个小厮应声开门。

花峰扬声道,“去,跟内宅的管事说一声,把二小姐的月银提到跟四小姐一样,衣服用品,全部重新置备,该换的换,该添的添,一切紧着二小姐的主意,要让二小姐满意。”

小厮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花慕青。

就见那跟画上仙女一样的女子,正转脸朝自己浅笑。

登时神识一片飘然,连连点头应下,跟飞一样地跑去找内宅管事了。

不仅说了花峰的吩咐,更是添了几句花峰十分重视务必要让二小姐欢喜这样的话。

内宅管事哪里敢不应,立刻着手准备。

后来花慕青的所有衣物首饰,吃穿用度全部不差于花月芸的水准,差点将一直在照顾花月芸的褚秋莲气死。

这又是后话。

只说花慕青从花峰那儿回到簇湘院,应付了前来置备用度的管事。

便静静地坐在屋内。

盘算了这一回的几步设计,暗暗满意,便盘坐床头,开始运气,慢慢以慕容尘注入的天阴之功进行修习。

然后又按照自己从前练习基本功的记忆,悄无声息地在屋内打了一套掌法。

便入夜,沐浴,歇下。

翌日。

告知了老夫人和花峰,便出府,前往太师府。

太师府跟护国公府不过就差两条街。

花慕青从侧门下车,刚要进门的时候,后头居然又来了一辆十分朴实却也价值不菲的车架。

她站住一看,下来的……居然是国公夫人秦赵氏和她的大媳妇秦何氏。

说起来,昨日回去,花慕青私下里也问过春荷这秦赵氏的大儿媳名讳,据说单名一个香字。

何香么?

倒是通俗得很,足以见这位夫人未出阁前,在府里是何等待遇。

养成这样的软和性格,怕也是受尽磋磨。

书房内。

花峰放下书,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上下打量花慕青。

目光在她破裂的唇角和还微微红肿的额头上停了停,才缓缓道,“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在今天朝上,听杜光禄说了。”

杜函,任职从三品的光禄大夫。

看来昨晚的事,褚秋莲并没有在花峰跟前添油加醋颠三倒四,却也没有对他细说。

倒是学聪明了点儿。

花慕青垂眸,只做温顺谦让不敢受奖的模样,“都是女儿该做的,不敢叫父亲忧心。”

花峰又摇头,“也就只有你,这么多年来,才叫父亲一直省心啊。”

花慕青脸上微红,就跟那睡莲徐徐绽开一般,十分娇羞动人。

低着头,抿唇低笑,“父亲辛劳,母亲从前就一直叮嘱女儿不要叫父亲操心。”

说着,又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看着略显简陋的小竹罐递过来。

轻声道,“父亲,这是清心降火的菊花茶,女儿闲来无事,再园子里做的,父亲若是……偶尔想换个口味,可以试试。”

说着,好像局促了些,并不敢将那竹制的茶叶罐递过来,生怕唐突了父亲的眼。

花峰自昨天见到三姨娘的尸体,以及一个破相一个破额头的两个女儿,还有哭哭啼啼的褚秋莲。

心里就一直憋着火。

上朝时,陛下又因为宋府余孽未清除干净一事屡屡发作,还有那个阵线不明的九千岁也频频发难。

后听了杜函说明昨夜公主府发生事端,对花慕青大加赞赏。

心里头这才纾解了些。

这会子再看这个女儿温柔小心,恭顺体贴的样子,简直熨帖进了心里。

那怒火跟燥怒,早就消散了许多。

点点头,接过竹罐,打开盖子,迎面便闻到一股清香的菊花味道。

十分满意地笑了,“还是你这丫头最贴心,唉,都是为父这些年疏忽了你,你可怪父亲么?”

花慕青心说,怪?真正的花慕青心里恐怕更多的是怨吧?

怨他抛弃她们母女,怨他任由她受尽欺凌,怨他不顾自己生死。

怨到最后没了命,被她这个重生的恶鬼抢了身子。

微微一笑,垂眸摇头,“不怪,女儿知道父亲心里也苦,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