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院子大得惊人,已经摆开了百桌宴席。
裴家的佣人以及此次外聘的厨师与打杂的人员忙得脚不沾地,每个人走路脚下都是生风的,生怕太慢了影响宾客入席。
为了显得正式,特意在院子入口设了一道拱门,裴老一身军装,柱着一根拐杖带着儿子儿媳亲自站在门口迎客,邀请他们入席。
没有设收礼台,裴老拒绝收礼。
八十岁的生辰,于老人来说,意义重大。也许,这是最后一个大举庆祝的生辰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九十岁的大生辰?
所有人都准备了贺礼,可是裴老不收,他们便只好怏怏地收回,被裴老教过的人都知道,裴老是一个严肃且固执的人,他说不收,就绝对不会收。他们要是再强塞,会显得对裴老极不尊重。
不收礼的事情一传开,后面很多人都直接不给礼了,他们看到裴老,都是尊敬又诚意十足地道贺,祝他们的恩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在道贺的那一刻,他们真诚到人格升华。
现世浮华,但仍然有一些感情是真挚的,比如同窗之谊,比如师生之情。
裴老问身侧的儿媳妇:“擎业几个都在路上了?”
“是的呢。”司爱华唇角勾着欣慰的笑意,“他们几个我是不操心的,娶了能干的媳妇,一个个就越来越靠谱了,兄弟三个在部队里也是风生水起,几个媳妇也都很优秀,也为裴家添了孙子孙女。就是擎南,最让我头痛。”
裴安是后来回家操办父亲的生辰才听家里说起擎南与陪酒女秦小北的事,当时他气得要死,要去打断裴擎南的腿,要勒令他们立即离婚,被老爷子制止。
老爷子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既然已经娶了,是福是祸就是一辈子的事。”
裴安便熄了要去找裴擎南麻烦的心思,老爷子说,一切都是命。一个人要上进,要顿悟,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个人要堕落,也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自己要看开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结婚了,怎么都得走下去。虽然姑娘身份不怎么样,但是谁能肯定她没有一颗上进的心呢?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裴安拉了司爱华一把,不让他提擎南与秦小北的事,免得老爷子心情不好。
他太了解父亲了,劝人的时候,一副什么都看得开的语气,实际上,最难过的是他自己。
因为他把最大的希望,把裴家光宗耀祖的希望寄托在擎南身上,希望擎南在部队里能够鱼跃龙门一飞冲天。结果,擎南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激流涌退,背着他们结束了部队的一切。
“爷爷,生辰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裴擎南的大哥裴擎苍一身军装抱着6岁的儿子带着妻子走了过来。
现在,裴擎苍在部队里军衔是大校,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是与裴擎南那个妖孽是没办法比的,因为他们军衔相同,但是裴擎南足足比他小了九岁。
裴老望着自己的大孙子一家,欣慰地点了点头。
稍后,老二裴擎宇也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过来,他与妻子一起牵着4岁的女儿走过来,两个人齐声祝福:“爷爷,生辰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裴老应声,声如洪钟。
八十岁了,风里来雨里去,见证了太多,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子又有子,子又有孙,觉得心里满满都是希望,唯愿擎南的未来能够走得稳当。
正想着,便见到擎南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过来,他的身侧跟着他的闪婚妻子秦小北。
秦小北一条黑色的长裙,看上去倒也显得端庄。
“爷爷,生辰快乐!”裴擎南说。
“嗯。”裴老语气不太好地应了一声,对这个孙子擅自离开部队擅自结婚的事情,他直到现在都没办法释怀。
他看向秦小北。
秦小北恭敬地说:“满目青山夕照明,祝爷爷生辰快乐!晚年幸福,健康长寿!”
“好!”这句话裴老是满意的。
虽说只是个卖酒的姑娘,但他仍然对她抱有希望,希望她只是家境不好迫于生计而去卖酒,现在听她的谈吐,倒觉得她也是个读书人。
也许因为自己做了三十多年校长的缘故,对于读书人,他总是愿意去欣赏。
突然,一道婉转的女声响起:“裴爷爷,我代表柏家前来给您祝寿,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裴擎南双眉微蹙了下,他转头,对上柏芊儿一双温柔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