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抿着唇没有说话。双目猩红。横秋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冲到临天面前,“少爷?少爷?”可是临天却没有搭理他。他只是看着他的江山,她双眸紧闭,眉头蹙起,一副痛苦模样。
主帅现在可没工夫来看江山。他在那边组织秩序,又要调兵。这次无论是一场闹剧也好,失利也罢,大兵总是要赶赴西北的。
在那热闹的边缘。有一个人影。他虎背熊腰,似乎又有些异样的肥胖。他的目光深深地望着那片红色的海域,又转头看了看城墙,一个人的道别。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深海之中,直至淹没不见。
齐天坐定,开始运功。他双手结印,复杂而玄妙,口中也念念有词。他的身影越来越虚幻,到最后甚至只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齐天剑的剑身倒是显现出来,那把银白的剑半浮在空中,在江山的面前。齐天这是打算强行脱离剑身了。
王之印记也不在镯子里碎碎念了,冲出来,像一道流萤,绕着江山打转,最后又忽的扑到了江山的脑门上,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道金色的菱形印记。王之印记到了江山体内,发现她身体里的一切都被秩序给禁锢住了,就连它的力量一融入进去也被冻住了。王之印记现在是自身难保。
齐天剑身开始段段碎裂。那把银白的剑变得暗淡无光,而后一下子,碎成数段,四散到城下,没入滚滚红尘。齐天斜睨着临天:“虽然我很看不起你。但是,她以后,要托付给你了。这事情是因你而起,你必须解决。我和她性命相连,也只有我可以救她。”
临天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她是姓名相连,可以用自己去救她,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看着。似乎江山招惹的,都是那白衣的谪仙。不知何时,洛川白过来了。他只是轻轻扫了那个盘坐在楼宇上,没有任何动作的江山。
他说话很轻,临天却若醍醐灌顶。“若要救她,向北三千里外,青灯寺。”临天第一次这么毫不在乎地用灵力长距离御剑。他抱紧了怀里的江山。她肢体僵硬,但是还有微弱的心跳。应该是齐天护住了她的心脉。
横秋木讷地站在原地。为什么?她一受伤,就有如此多的人来帮助,甚至不惜生命。江山就真的那般好吗?他轻笑一声。寒香,你赢了。他自顾自地摇摇头。也许他本就不该爱上临天。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止是天堑。他自幼男扮女装在他身边,只想得到他的垂青,但是没有。
反倒是那个人,轻易地就撩拨了他的心弦,让他爱,让他恨,让他疯魔。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洛川白一身白衣,屹立在城墙之上,仿佛一切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俯瞰城楼之下,像是在俯瞰天下苍生。许久,他轻笑一声,结印召唤一只云鹤,绝尘而去。
第一百五十章三千里外青灯寺
“等边海收官,再调往西北,可能会来不及。”朝中只余一个老将军坐镇,他捋了捋胡须,面色也不太好。
丞相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把云京的守兵调走,再从七大学院里调走些英杰,先去西北撑着,然后再等那边调兵。”重臣都点头。那个老将目光老练“也只能如此了,边海若是没有大军镇守,不知那鱼妖还要耍什么滑头。”
受降仪式盛大而扬眉吐气。城中手无寸铁的百姓也都纷纷围观,笑逐颜开。反观鱼妖一方,一个个都颓颜丧气,似乎是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这场受降仪式,除了城中的百姓,还有远道而来专门来礼观的灵师。
云京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派人来。只有主帅是心知肚明,云京已经不敢动一分一毫了,只求这受降仪式赶快结束,好调兵离开边海。
鱼妖王也出面了,足以见对这个仪式的重视。城中万人空巷。江山和临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场景。临天却是丝毫笑不出来的,他有预感,这事情不会是这么的简单。现场的气氛有一些特殊和紧张,江山也嗅到了那味道。她冥冥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对我们撕毁条约,攻击渔船的事情表示道歉。”鱼妖王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她的声音温和而清冽,却没有明显的歉意。就像是走形式一般,她继续往下说:“条约是早在无上女帝的那个年代就确立的,具有很强的约束性,我们打破这条约也遭受了很严重的天谴。”她这样似乎是在卖可怜。
城中的老百姓肯定是不愿意了,有人喊道:“这是你们鱼妖和他们灵师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影响到我们!”江山的眉头蓦然一皱。难道这场侵略,真的无关平民吗?难道平民就没有参与这场战争吗?
但是仔细想想,每个方阵之中虽然都有平民,可是算战斗力的时候并没有把他们算上。他们也仅仅是充当炮灰或者站着充充场面而已。但是灵师和平民的隔阂都如此深了吗?明明鱼妖就已经侵略到了大陆上,可是他们只觉得那是灵师的事情,他们只是被殃及而已。
江山恍惚间回神。听得鱼妖王继续道:“我对我们近十年来的事情深感抱歉,今日投降,希望鱼妖和大陆生灵永结秦晋之好。”她这么说着,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就像一尊完美的蜡像一般。
主帅与她面对面站着,等着鱼妖奉上信物。鱼妖王的眼睛诚挚,却是倏忽的瞟了一眼城楼上的江山。江山与她对视。鱼妖王真是个美人,那种冰山美人,甚至比临天还要面瘫,却是更深谋远虑的样子。
鱼妖奉上了他们的信物,一枚镂空雕刻的明珠。雕刻的图案是一只眼睛。那眼睛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无论在哪个方位,都觉得它与你对视。一个生着翅的鱼妖,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明珠递给灵师这方的使节,那使节再递给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