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翡然的脸上带着虚弱又释怀的笑容,把手搭了上去,但是还没等江山松口气,那原本苍白无力的脸却瞬间狰狞,并且狠狠地拽了江山一把把她拉入水中,长指扣住江山的脖颈:“江山,下地狱吧!”
临天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刀。他抬弓,已经瞄准了那把江山挡在前面面目狰狞的女子。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虚弱的样子,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像一个水鬼。“不好,有赤鱬往这边聚集了!”江恒也准备出招,但是他习得的法术没有这种精准攻击的,若是大范围攻击,又怕误伤了江山。
江山皱眉想要挣扎,却发现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四肢已经被锁了起来,动弹不得,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不是郑翡然。”江山说的是肯定句,不带半分的疑问。那人轻笑一声:“郑翡然?那废物?本座当然不是。不过临天,”她又抬眼,紧了紧扣着江山脖子的手指,虽是笑,却无比寒冷:“你可没有听姨母的话啊,你忘了你答应过姨母什么了吗?”万凝波这么说着,临天目光一聚。他只有一个姨母,除了那万凝波万姨母还能有谁?只是,她怎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不守信用?你若是守信用的话,我兴许还会饶她一命。”她又看了看手上无力挣扎的江山,轻笑道,但是眼底却是铺满了寒霜。“不管你是谁,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临天和她谈判这么一句,也是最后的通告。
那劫持江山的却是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临天不自量力。原本清澈的潭水一下子变得浑浊不堪,底部的淤泥被翻上来,越来越多的赤鱬不知从什么地方聚集,密密麻麻的把原本并不大的小潭占满,那红的黄的漂浮一池的头发,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谁?”江山的脖子被人扣着,只能斜眼想要看那人的容貌,但是因为角度问题,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赤鱬似乎是在等待命令一般,只把江山围起来却不动作。“你没资格知道。”那人却是十分高冷。齐天剑见自家的主子都被抓住了,哪还能站得住,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银白的剑,冲入深潭中,砍出一条血路来,赤鱬的血,染红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莽夫,你若再动作一下,本座就掐断江山的脖子。”但是那郑翡然却是不惧,她的手里握着最值钱的筹码,怕什么?江山死了,那灵师就完了,人类也完了,这样的场景,是她乐意看到并无比期待的。
齐天剑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恨恨地顿住了身形,又回到了岸上。江山倒是镇定的很,还安慰齐天剑:“无妨,她现在还不敢动我,否则,她早就动手了。”江山在危急情况之中却更加的冷静,脑子也更加的清醒,她在想,这人到底是谁?六年前,生死劫,那个伏在她耳边说便宜你了的人,应该也是她。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系列的问号产生,却是没有答案。“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那人冷哼一声,抬了抬脖颈,目光却看向临天,“我要什么,你应该清楚。”
第一百三十二章被迫劫持做筹码
临天原本身手就是一流,在军队里磨练的这几年也不是用来看的,赤手空拳的和齐天剑对上几招,齐天剑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这人的对手。而且他身上带着的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齐天剑可是会耍赖皮的,打不过就一翻身闪到了江山旁边,一副哭腔:“老大,他欺负我!”江山无奈地瞅了齐天剑一眼,江恒在那别唠唠叨叨地骂他就会告状。
“行吧,我去看看。”江山信步走出了灌木林,一个男子的身影渐渐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这人一双玄黑的鞋子,上面没染上多少泥土,应该是和齐天剑打斗时才染上的,说明他应该带有坐骑,或者是备有轿子。这人还真喜欢黑色呢,江山暗忖,这一身衣裤鞋子都是黑色,不知他的袜子是不是黑色呢?但是越靠近,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江山轻笑。
但是到真正看到那人的时候,她笑不出来了。江山瞳孔微缩,愣愣的看着那个黑衣的公子哥儿。这不是……这不是她千辛万苦都打听不到一点儿消息的临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打量着临天,少年一身黑衣,模样俊朗,皮肤没以前白皙细嫩了,像是饱经风霜,晒成了微黄健康的小麦色。他的神情,比记忆之中更加刚毅了,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深邃黑瞳也更加的深邃了,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吸进去。他还是和从前一般不苟言笑,神赐的面孔上不见半分表情。他更高了,比江山想象中的还要高,那身板似乎也更壮实了一些。和以前的差别,还是蛮大的吧,但是仅凭那一双眼睛,江山就可以断定,那是临天。
她打量着临天,临天何尝不是在打量着她?六年多了,这大约是一个女孩子成长飞速的时期吧,她那原本就娇艳的小脸,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像一枝散发着曼妙味道的曼珠沙华,妖冶中又透着点点清纯。她那一头青丝服帖地垂在她的体侧,更把她衬得肤白胜雪。她的眼睛,一如往日的缀满了星辰,熠熠闪光,一旦对上就让人无法再移开视线。
静默了许久,原本挑事儿的齐天剑看这两人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想起了对面的那个颇为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是谁。他眉飞色舞的,倒头想告诉江山他的最新发现,但是看见江山那认真专注又带着点点忧愁的神情时,一切的话都憋在了嘴里。两人对视之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把他们的目光紧紧胶着在一起。
临天以为,他可以淡定的说一句好久不见,但是亲身上阵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除了看她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关于江山的思量,倒是如今一见面,才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不过如此。
江山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痴痴的看着面前的人,想说一句,你让我等了好久,却是始终都开不了口。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控制不住的湿润起来。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不会再流眼泪了,原来在他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罢了,会哭也会笑,也渴望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