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元阳道长笑着答道。
临天表情严肃,“江山在秋猎中不慎被赤鱬咬伤,但是她服用了一枚霁阴丹而且由洛川白公子施针,表面看来已经无碍,不知余毒是否清除干净,还请道长来看一下。”元阳道长听他说着,脸上的笑容一下隐没,然后脸色发青,又很快恢复了一些。不过还是绷着脸,他教训江恒:“你怎么不说?”江恒也很无奈啊,他本来想说的,但是又被临天这臭小子抢了先。“来,我来瞧瞧。院医馆的医师也在,让他也给你看看。”元阳道长拉过江山的手,把脉。
或许是金石体脉象特殊,他也把不出个所以然来。“走,还是随我去找馆长。”他拉着江山往一个妙龄女子那里走去。说是妙龄女子,但是她眼中的风霜表示出她可不止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小岁数。
“绯云,你来瞧瞧,”元阳道长凝重的面色上却有一丝可疑的绯红飘上。江山像个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元阳道长面色的变化。看看元阳道长再看看绯云馆长,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元阳道长看见她那贼溜溜的目光,轻咳一声,环视一周,压底声了说:“绯云,她是金石体,之前中了赤鱬的毒,不知道解干净了没,你来瞧瞧。”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赤鱬?”绯云嘀咕一声,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江山。这个小姑娘可是不寻常,中了赤鱬的毒还能活。她刚才还没在意这个小姑娘,觉得只是面相好罢了,现在看来,可是她的一隅之见了。“不过猎场怎么会有赤鱬?”她反问一句。
元阳道长立马接了她的话茬:“嗯,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我再去问问他们组的其他人,你帮她诊诊脉,看看如何了。”说罢,便开溜,看样子是害羞了。
绯云馆长看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飞了个白眼,然后收回目光把手搭在了江山的手上。她细细的品脉,然后又换了一只手,再诊脉。最后还用一根针刺了刺江山胳膊上的某个穴位,江山吃痛,只是眨了眨眼睛,一声不发。绯云馆长赞许地看了一下这个勇敢的小姑娘。“好了,没有任何问题,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她收了针,笑道。“以后,就算是外门的那些毒虫看见你怕是都要绕道走了。”
“谢谢馆长。”江山是个懂礼数的人,她转身欲走,背上银光闪闪的剑映入绯云馆长的眼帘。她笑着的脸色瞬间一变:“等等,你这剑是哪来的?”
第五十五章打道回府
四天很快就过去了,江山一行人又获得了五阶和四阶魔核各两个而且没有出现受伤状况。第十天晚上燃起了篝火,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明天早上,紧张又刺激的秋猎就要结束了。返校后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结算猎物。
“我来守着,你们睡会儿吧。”江山并无睡意,有一些事情浮上脑海,让她觉得莫名的有些哀伤。月亮今天没有出来,星星也隐匿在层云之下,夜晚有些压抑。她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就像是当年一样。她当年穿着白色蓬蓬裙,带着小王冠……已经过去了多久了?她算不清了,但是那一幕,还是那么清晰地刺痛着她的心。
她的旁边坐了个人,稍微把她从那样的思绪之中拉出来。“你怎么不睡?”江山开口问道,但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那人没有说话,似乎是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他递上一张素白的丝帕。江山不客气地接过,抹了抹眼泪又不客气地擦了鼻涕,她可不管这是什么贵重的丝绸,既然已经递给她了,当然要物尽其用。
那人的嘴角带上一抹笑,笑的如沐春风。江山像是被他的笑容摄了心魂,整个人的表情都微微一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又是一恼,这人怕是有毛病,把他的帕子弄脏了他却不怒反笑。而且还故作高深的只笑不说话。江山恼他,伸出小脚丫狠狠地在他的鞋面上碾了碾。但是他只是微微的皱了眉,什么话都不说。“哑巴了?”江山抬起下巴问他。她想做出一个睥睨的样子,但是无奈个子不够,倒像是仰脸卖萌。
“我跟你说的,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愿不愿意去?”少年的脸上飘上可疑的绯红,眼睛瞟向别处不敢看她。这是他第一次约女孩子,如果说这个看起来像个小豆丁的小人儿也算个少女的话。
江山嫩脸一红。这大概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男孩子发来邀约吧。“去哪?”她问道。“你去了就知道了,你去不去?”他把目光转向了江山。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两枚星星。看着这亮晶晶的眼睛,江山真的不忍拒绝。她小脸一红,“好。”也不知道她这个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脸红什么。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的声音十分肯定。“那回到开阳书院后,第七天早上我在门口等你!”他贴在她耳边飞快的说。热热的气息哈在耳朵上,痒痒的。少年的嗓音顺着耳朵飘进了脑海里,江山觉得一群小虫子也顺着耳朵爬进了她的脑袋里在啃噬她的脑子,酥酥麻麻的。江山小脸上的红晕都没有褪下去过,她的脑袋里像是刷上了蜜浆,就算是临天做了那么失礼的举动,她都觉得很平常。
临天交代完,红着脸,躺在江山的旁边,呈大字型。他从未有过一刻感觉这么轻松美好。笑容渐渐的隐没在双颊。他也清楚,这样快意的时刻,恐怕是不可多得的。江山心猿意马地观察着四周。她在夜间可以视物,看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晰。
远远的,她看见她正对着的树上有个白色的影子。她定睛,似乎是与那人对视了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白色的影子就消失了。但是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眼花。
洛川白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发现了。他似乎与那双星光落满的眸子对视上了。但是他不敢与那双眸子对视。越是晶莹透亮的东西他越是喜欢,同时也越害怕看见。因为那样美好的东西,会照映出他的不洁。他是适合生活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那一种生物,而不适合暴露在阳光下。因为光这种东西,会毫无保留地照出他的肮脏,让他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