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柔已彻底地瘫软在了地上,一双眼睛中满是痛苦,眼泪扑簌簌地落着,似要流尽了似的。
小丫鬟顾不得手上的痛,连忙朝着萧御爬过去:“王上,不要啊!不要赶我们夫人出去啊!您忘了么,您是那么爱我们夫人啊!王上!我们夫人身体不好,您不能这么伤着她啊!万一她……您可如何向我们老爷和夫人交代啊!”
小丫鬟边哭边叫着。
这种时候,自身的小病小痛已经被抛在了脑后了。
若是凤柔当真被送出宫去,不说相爷会如何对她。小姐就根本不会放过她。
这些年,她早已见识了不止一次小姐手段的狠辣,若是当真被遣出宫,她不用想也能猜到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以往帮着凤柔对付的那些人仿佛仍在眼前晃晃悠悠的,似是在嘲笑她,无论帮着主子做了多少坏事,最终也逃不过与他们一样的命运。
在生死面前,伤痛早已被置之度外。
凤柔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她并不求情,也并不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哭着,越哭越伤心,越伤心,哭声便越大,似是受了无尽的委屈,要将这天地都哭塌了似的。
卿儿不满地走出来,嘟着小嘴叫道:“爹爹,娘亲让你去别处处理去,太吵了!”
萧御本就已经被凤柔哭得不耐烦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别的,怒喝一声:“人呢?!”
轻霆急匆匆地跑进来:“王。”
萧御蹙着眉头,双手背在身后,连一眼也不肯再看地上趴着的两个人:“送出宫去!”
“是!”轻霆毫不犹豫地答应,上前就要去拉凤柔。
谁知,方才还哭得很是欢快的凤柔,却突然好似断了气似的,身体柔柔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落叶一般,轻轻地飘到了地上。
轻霆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不由眨眨眼看看自己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他都还没有碰到人呢,怎么就倒了呢?
询问的视线转向萧御。
萧御却是冷着一张脸,看着那小丫鬟急匆匆地爬到凤柔身边,抱着她的身子就是一阵猛哭,哭地人肝肠寸断,句句道尽他们小姐所受的苦楚。
“去吧。”萧御摆摆手,越发不耐烦起来,转身就往内殿走去,还不忘补充一句,“若是死了,就拿一张席子裹着扔到乱葬岗去,省得脏了宫里的地。”
说完,也不管那身后原本已昏迷的娇躯的震颤,只缓步似闲庭信步一般地进了内殿。
轻霆看看地上地主仆二人。
小丫鬟已经被吓得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萧御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头涌起来。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萧王对他们小姐可是极为宠爱的。
后来,萧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被张妃迷住了。
这些年,宫里也有不少妃子、夫人得宠过的,但最终王上总是会回到夫人身边来的。
可是这一次,他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遣散后宫,甚至连他们夫人都要赶出宫去!
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夫人在王上那里,彻底地失宠了?
第181章彻底地失宠了
凤柔的脸色变了几变,阴阴沉沉地,好似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随时都要来一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下了朝之后,萧御便直接来到了栖霞宫。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决定会在后宫中引起多大的喧嚷似的,步履轻快,阴沉了一年的脸色终于云开雾散,叫人看到了笑容。
卿儿和宁律一早醒来,便急匆匆地跑来栖霞宫了。
两个孩子的眼下都是一片青紫,他们害怕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因此急切地需要得到证实和肯定。
父子三人在栖霞宫门口撞见。
小全子早看见了萧御,正扬声要喊,就见萧御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噤声。
小全子是宫里的老人了,虽不及轻霆对萧御的了解,却也无甚差别的了。
此时见萧御不叫他出声,他便连忙悄悄退了下去,甚至还悄悄嘱咐了宫里的其他宫人,叫他们不要出声。
王上对这位新主子可真是疼到了骨子里的了。
以前,张娘娘脾性好的时候,王上也是这般疼宠于她的。
唉!可惜了,那位主到底还是撑不住,失了王的心。
希望这位新主子聪明一些,莫要再叫王失望了。
王上自小没了亲人,乐公主虽与之亲厚,到底也是太后生的。
太后一直不待见王上,面上虽母子亲厚,背地里不知道给王上使了多少绊子。
他自小跟在义父身边,这些事情是见惯了的。
义父虽跟着太后,心里却记挂着王上的,因此才将他借着坚实张妃的由头派到了王上的身边。
而今,王上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身边却没有一个知寒问暖的人。
先前有张娘娘,如今……
罢了,只希望这位新主子对王上好一些,莫教人失望才好。
小全子一番心意,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地低头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卿儿和宁律也都乖乖地悄无声息地跟在萧御的身后,两张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大肯定和期盼。
一大早起来,兄弟俩也不叫人伺候,急急忙忙地就下了床,往栖霞宫奔来,还不忘互相询问:“我昨晚好像看见娘亲了,你见了么?”
彼此眼中的期盼和害怕那般明显,他们没有从彼此那里得到答案,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昨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正殿的门大开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柔柔弱弱地跪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要倒地的样子。
她身边的丫鬟是个机灵的,眼角瞥见萧御一行人的踪影,连忙红了眼眶,掉着泪劝说:“夫人,您快起来吧,夫人,地上凉,您身子不好。您若是病了,那不是叫王上忧心么?若王上因此而怪罪这位姑娘,岂不是是您的罪过了?”
主仆二人多年,早已无形中多了一些旁人不懂的默契。
听丫鬟如此说,凤柔似明白了些什么,倔强而柔弱地摇摇头,眼泪也是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打湿了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你别劝我了,我身子还挺得住。姐姐既然叫我跪着,我自当从命的。”
“可是……”丫鬟还想再劝说什么,萧御已然走到了大殿门口,她再不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说什么了,连忙做出胆怯的样子,匍匐在地,“奴婢参见王上。”
宁律眸子早已冷了,走过来,一脚就踩在那小丫鬟的手背上,还不忘转转脚尖,碾压几下的。
那小丫鬟疼得顿时尖叫出声,痛呼着哭诉:“小王子,您踩着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