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家的孩子,都被萧御送回去了。
可那却只有一少部分,大部分还是都是无家可归的。
大约也正是因此,才没有人来找这些孩子吧?
据萧御所说,这些孩子大都是十岁上下的年纪。最小的不过五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一岁的。
这些人没地方可去,如今被解救,对他们来说,也许还不如被卖掉的。
所以,张笑笑自然而然地便接手了善后的工作。
反正如今她也需要用人。
这一年来,她越来越觉得,没有自己的势力,在这地方当真是寸步难行的。
地点是萧御选的,那些孩子此时都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四合院中。
所幸如今快要入夏了,天气并不冷,在院子里睡觉,只要多盖几床被子,大家挤一挤,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手里的卖身契一大沓,张笑笑压根就没有数,却也知道,人数定然要高达千人的。
即便有了心里准备,这些孩子的身体状况定然不会好的,可真正见到这些孩子的时候,张笑笑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个样子,已经不能说是“不好”了,简直就是太差了,差极了!
当真就是皮包骨头的了。
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连一点肉都没有,皮下便是骨头。
若不是他们还都站着,张笑笑都要以为这些真的是骨头架子,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人了。
想起卿儿先前被救回来的时候的瘦弱不堪,张笑笑一阵后怕。
若是再晚一些,她的卿儿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为首的孩子是个十一岁的大男孩儿,可他除了年龄和心性外,却没有一点儿地方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见到夫妻二人,孩子们纷纷跪下,朝两人磕头:“见过主子。”
张笑笑扭头,看向萧御。
萧御却指了指她:“我告诉过他们,你是他们的主子。”
张笑笑一怔,随即会心一笑:“都起来吧。”
上千人缓缓起身,干瘦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显得特别地大。
她如今正需要用人,这些人,无疑将成为她以后的助力。
张笑笑上前一步,走到为首的男孩儿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有些腼腆,却还是努力抬着头,摇了摇:“回主子,以前叫什么,我忘记了。后来,他们给我起了名字,叫奴七。”
奴七?
张笑笑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很是不喜。
没有人天生就是奴隶,她更是讨厌人张口闭口便是“奴”。
所幸这孩子没有自称“奴”,就这一点来说,还是可造的。
点点头,张笑笑勾勾唇角:“以后不叫什么奴七了,叫小义,如何?”
小义顿时眉开眼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张笑笑磕了一个头:“谢主子!”
张笑笑抬手扶起他:“小义,你来帮我把孩子们按照年纪,从小到大排起来,可以么?”
“是,主子!”小义恭敬地答应一声,转身走到孩子中间,稚嫩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按照年纪列队!”
第162章小义
当一个惊天大阴谋在围绕着你悄悄展开的时候,人们往往容易当局者迷,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当张笑笑听完宁律的叙述之后,脸上的表情早已变成了凝重。
宁远和萧御等人远远地站着,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却看得清楚张笑笑脸上的神色。
那样凝重的表情,分明代表了,她听到的事情很是严重的。
张笑笑在寿春城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没过两日,萧御也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将一摞卖身契交到张笑笑的手中,他便出门去打点行装了。
原先就已经说好的,等手头的事情一结束,沉着书院放假,他们一家人要回一趟下洼村的。
燕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堂堂燕公,竟日日纠缠着夫妻俩,知道他们要回下洼村后,便一定要跟着去的。
猴子是燕公的千户兼侍卫,自然是燕公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的。
这日,张笑笑正拿着卖身契要出门,猴子跟在燕时身后,又跑了过来。
张笑笑有些无奈:“燕公,您身为燕地的最高长官,就这么走了,真的合适么?若是你不在,有人来场动乱可怎么整?”
原先见到的燕时还是个十分沉稳,让人倍感压力的中年人。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张笑笑才明白,这丫都是装的!
瞧这会儿这一脸狗腿子的讨好小脸,跟萧御以往的模样真是如出一辙的!
若不是知道这两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怕是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父子俩了!
真难以想想,燕妃那样恬淡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的!
到时候回了王宫,她一定要问一问的。
“呵呵,笑丫头啊!我都要被困死了!管他什么动乱,你就带上我吧!世界这么大,我老人家也想趁着自己还没死,出去看看啊!”
张笑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儿在风中凌乱了。
谁能告诉她,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变成了逗比?
说好的沉稳老练呢?说好的冷若冰霜呢?
猴子抽了抽嘴角,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以往那个英明神武的燕公,只要站在张笑笑面前,就已不复存在了。
宁远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听说张笑笑他们明日就要走的,这会儿也跑了过来,恰好看见燕时恳求张笑笑收留的一幕。
不等张笑笑开口,他也连忙凑了过来:“是啊,是啊,笑笑,你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啊!你不是说要带律儿去下洼村看看的么?你连律儿都带了,带着他小叔叔也没有不可以的吧?”
这一刻,张笑笑真的好想爆粗口啊!
她严重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么想着,她自然而然地便一手捏住一人的手腕,开始把脉。
一年的刻苦努力,她真的很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医术啊!
“咦,没问题啊!”张笑笑越发疑惑了。
这两人的脉象浑厚有力,哪里像生病的样子?分明健康的很呢!
刚刚才出去的萧御此时又转了回来,脸色不似方才出去时候的轻松,反而很是凝重。
张笑笑不再理会胡搅蛮缠的两人,连忙迎了过去:“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宁远和燕时此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就方才的问题纠缠,都纷纷转过头去看向萧御,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