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柔与他一起长大,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凤柔。
那个时候,他想,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想要便绑在自己身边了,不想要了,便放得远一点儿,哪里有那么揪心?
可是,直到遇到她。
直到那日她落下池塘前,对他那疏离淡漠的眼神,还有她的抗拒。
再之后,她生病,梦中喊着他的名字。
她怕热,甚至宁远一直呆在寝宫里不出门。
她习字,想出那些稀奇古怪却很有用的东西。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女人已经一点点走入了他的心,侵占了他的所有神经和心思。
到现在,他才赫然发现,她对自己的影响,竟如此大。
原来,那些牵肠挂肚,那些夜不能寐,都是因为深爱和思念。
而那些他曾经所谓的喜欢,竟连父王深情的一半都不及。
一身的肃杀尽数收敛。
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中也是一腔柔情。
张笑笑试探着叫了一声,耳边没有听到那怪异的重复语句。
她凝眉细思,有些想不明白。
又试探着抬起头来,重新朝着空气中喊了一声:“张笑笑!”
“张笑笑!张笑笑!张笑笑!”
回声!
张笑笑又低下头去,朝着地面又轻唤一声:“萧御?”
没有回声!
“萧御?”
又是一声轻唤。
萧御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腔喜悦。
她的声音!
他从未想过,听到她的声音,竟叫他如此欢快。
“丫头?”萧御试探地叫了一声。
“丫头?丫头?丫头?”
空气中回荡着同样的声调。
萧御的眉头微蹙。
侧耳听了半天,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
他凝眉细思片刻,突然弯下腰去,朝着地面喊道:“丫头?”
“丫头?”是萧御的声音!
从地下传来的,萧御的声音!
张笑笑心中一喜,低下头去,继续朝着地面喊:“萧御,你听到我说话么?”
听到张笑笑的回应,萧御轻轻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听到了回音。
他勾起唇角:“听得到。”他也继续朝着地面说话。
张笑笑的心中一阵雀跃。
还好,他们并没有失联。
“丫头,你怎么样?你在哪里?”萧御问。
他担心她的现状,生怕她遇到什么意外。
她在他眼前消失的太过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先前,她毫不犹豫,冷眼跳下竹筏的那一幕还在眼前,他的心还未从那样的震惊中完全缓和出来。
“我没事。”张笑笑回答,又问,“你呢?”
萧御也回答:“我没事。”
张笑笑抬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到紫色雾漳了么?这里好奇怪。”
萧御抬抬头,看了一眼空气中的紫色雾漳,又低下头去说:“嗯!确实有古怪。你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么?”
第59章从未想过情深至此
萧御循着张笑笑的身影追去。
可才刚刚追了一会儿,眼前却突然不见了张笑笑的身影。
明明不过是四五步的距离,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人影?
萧御心中一紧,又急急朝着张笑笑的身影方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云雾缭绕。紫色的雾漳就像是一层单薄的轻纱在空气中轻轻地摇曳着。
没有!
方才就在眼前的人,这一刻,却骤然不见了她的身影!
萧御站在原地,四处环顾,入眼处却唯有一颗颗苍翠古木的枝干,哪里还有那个翩跹如穿花蝴蝶一般的身影?
“丫头!”萧御大喊一声。
“丫头!丫头!丫头!”
空气中回荡着同样的两个字,却没有他想要的回音。
在这片陌生的古林中,竟有人在学他说话!
萧御的心中一沉。
这里竟还有别的人存在,而在方才,他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萧御的眉头蹙得更紧。
大陆的水运并不发达。更是鲜少有人会抄近路,走湄江。
这座山,就是他们之前经过的那座阻挡了日光的高山。
可是这座山,在萧国的地图中,却从不存在。
因为没有人走过这里,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座山的存在。
他们被江潮冲入江水中,好在带来的都是轻羽卫中的佼佼者,并没有什么伤亡,大部分人都得救,上了岸。
他知道树林的另一头,风老和她就在那里。
所以,他站在树林边,极目远望。
虽然看不到她的身影,但是心中知道她就在他的视线尽头,心中还是觉得欣慰。
好在,她总是还活着的。
好不容易见了面。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他没有忽略在她刚刚冲出树林的那一刹那,她眼睛里的担忧和焦急,还有那满脸的泪水。
她一身狼狈,自己却混无所觉。
他担心她的情况,只得默默跟着。
他想明白了她的脾气,他不能再强硬地要求她遵从自己的意思。
他只能默默跟着,保证她能够安然走到风老的面前,得到照顾。
私心里,他这样安慰自己,其实不过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想要看到她。
她突然回过身来。
三两句话,暖流涌动。
仿佛他们之间之前的隔阂是从不存在的一般。
“张笑笑!”萧御再次大喊一声。
他如何能够容忍,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树影婆娑,被微风拂过,发出“沙沙”地响声。
遮天蔽日的树枝纵横交错,将所有的太阳光都挡在了外面,恍然已经进入了黑夜。
那个声音又在重复着他的声音。
“张笑笑!张笑笑!张笑笑!”
依旧是三声。
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萧御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抹嗜血的寒芒从他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升起。
猝然出现的冰寒带着一股从地狱而来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张笑笑刚刚走进这里,便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诡异。
紫色的雾漳比她先前见到的更加浓郁。
她缓缓地停了下来,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却一无所获。
她奇怪地看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