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虽然不满,却还是拎着扫帚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同时忍不住抱怨道:“说实话,裴队长,我真觉得咱这个副部长名不符其实的,还不如你有能耐,也不知道怎么就下来管我们来了。”
“怎么,他今天难道还真的针对你了?”裴永安站在门口,眼中有光芒闪过,不动声色的问道。
“也说不上针对,就是他今天做的事怪让人膈应的。你说说,让我送信的人是他,我好好给他送过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他又阴阳怪气的问,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呢吗?”
小胡心中有气,随意扫了几下,将那些地上的废纸团收起来就离开了,临走前,还重重的关上门。
“这些废纸我帮你扔吧,你快去吃饭,晚了估计就赶不上了。”裴永安等在门外,极其自然的接过那些废纸,然后走到碎纸机旁边,一张张的打开弄平,放进碎纸机里面,很快就打磨成了粉末。
“那麻烦你了,裴警官,你也赶紧过去吃吧。”小胡有些好意思的说完,就离开了。
裴永安将那些废纸一张张放进碎纸机里面,上面的字他看一眼就能记住,只不过是担心办公室里面有摄像头,所以才让小胡进去拿废纸的。
真是让人意外,那个陆靳轩竟然已经查到了那个杀手,而且还差点抓住了他。
看来,他得尽快动手,永绝后患了。
夜晚,裴永安经营着自己的人设,微笑着和一群同事告别,等他进了车里,车窗彻底关闭的一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车辆在路上缓缓行驶,遇到红灯时很快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来还得等很长一段时间。
有性子急躁的司机,忍不住对着过往的人群按喇叭。
他不急不躁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黑鹰,晚上到月光酒吧见。”
“好。”再简短不过的回答,说完,就挂断了。
他看着前方红灯那里倒数的几个数字,心里也默默跟着倒数起来,像是一个人生命最后的通牒。
来酒吧的人鱼龙混杂,去留都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天一身正气的裴永安,套上一件垂到膝盖的大衣,戴上帽子,来到距离市区比较远的酒吧,谁也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警察,不过,也没有人关心他的真实身份。
点了一杯酒,他坐在吧台等了一会儿,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同样将自己裹在大衣里面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办,他们现在已经发现我了。就连组织都准备必要时候壮士断腕,早知道,我根本就不该接你的任务!”
黑鹰压低了声音,但是语调中的急躁,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裴永安喝了一口酒,对过来推销的服务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的朋友心情不好,上完酒之后,就别过来了。”
陆靳轩在办公室,黑色碳素笔在纸上描描画画,然后被他无情的团成一团,丢到地上,眉目间尽是烦躁。
他原本只是想找到那个刺杀袁云淡的凶手,让他说出幕后主使,谁知道却牵扯出了一个完备的杀手组织。
现在不仅要打报告给上面,还得想好措辞,怎么才能劝说同僚重视这个杀手组织,尽快布置人手,进行收网行动。
地上已经丢了七八个纸团,他烦躁的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思片刻。
再次睁眼时,眸光中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拿回笔,重新抽了一张纸,下笔如有神,很快便写满了半张纸。
然后放到一个信封里面,将信封密封,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警员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来以后,走到办公桌对面,说道:“副部长。”
“帮我把这封信放到信箱里面,不要转交给别人,速度快一点。”
丁湄推门进来,与那个拿着信封的警员擦肩而过,她关上门,正想继续讨论关于那个杀手组织的事情,却见陆靳轩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起身站到了窗户那里。
办公室的窗户用的是百叶扇的窗帘,这个时候合上,既能透过阳光,站在旁边又看得见外面的风景。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站过去。
“我已经做好了报告,等小胡送到信箱里,估计最晚明天就有结果了。”
从这个角度看去,小胡刚刚走出门口,正在去送信的路上,并没有注意到这扇窗户的后面,隐藏着两双眼睛。
“小胡有问题吗?”丁湄下意识的以为陆靳轩是在考验小胡,但是这个年轻的警员,虽然算不上出挑,爱偷懒,但是家世清白,平时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陆靳轩沉默不言,默默看着窗户外面,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小胡身上,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胡刚毕业没多久,性子还不稳,就是简简单单的送信封的工作,他都偶尔蹦蹦跳跳的走过去,正跳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子。
从二人的视角看来,他面色有些惊讶,好像喊得是裴警官。
裴永安很快出现在视角里,对着小胡笑了笑,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很快并肩而行,没过一会儿就离开了他们的视角。
丁湄转过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还是怀疑裴永安?”
小胡年轻,就算是有心思也藏不住,陆靳轩根本没有理由对他花心思,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文件恐怕是一个鱼饵,引诱着他心目中的凶手上钩。
“不能肯定,但是,裴永安是最符合凶手人设的人。”陆靳轩扒开百叶扇的一层,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空地,提醒道。
监控摄像被人动了手脚,又因为秦韵的插手,惊动了杀手,不得不提前进行收网行动,似乎她就是犯了水逆,事事不顺。
到了这个地步,丁湄也不得不将怀疑的目光放到每一个有可能的人身上,她踌躇片刻,终究是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