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得震天响,好像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屋子似乎都被他的声音震的晃动。
郑光勇笑着掏了掏耳朵,掏出一点耳屎在手上碾碎,看着手指轻轻一笑,看着众人,说:“瞧见没,这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喊得多响亮,哎,你们有人能喊得过他吗?你能吗?你能吗?”他挨个指着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孙园园在角落里一直抽烟,脚下的烟头已经有好几个了,她的手似乎在发抖,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但是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今晚的事和她有关。
程天涯一脚踢翻了桌子,一个跟头翻到了郑光勇面前,郑光勇坐着,程天涯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当兵两年练得可不光是嗓子,练得还是身手和脾气,你不要逼我真的发飙,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一直忍着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上似乎发着力,郑光勇的脸越来越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周围的人有几个冲了过来要打成天涯,在靠近他们的那一刻郑光勇伸手制止他们,他们便又退回去了。
程天涯松开了手,但还是离他很近,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开口:“郑光勇我警告你,不要跟我玩,我会让你怎么被我玩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完之后便潇洒地转身,刚走两步郑光勇的笑声响起了,他还连连拍手,阴阳怪气地说:“程天涯,你还真是蠢啊,玩死我?不一定吧?咱俩谁玩死谁还不一定呢,我告诉你,我可是对你很了解啊,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这个疯婆子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来到北京我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知道你的事,你却不知道我的,我能抓住你的软肋,你却抓不住我的,你说,你能玩死我吗?”
郑光勇话音刚落,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眼神缓缓的移向程天涯,他就像一只吃人的老虎一样,眼神里散发着寒光,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但十几秒之后又松开了,转过头,说:“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真的吗?咱们走着瞧!”
出了夜骄龙,程天涯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我搀着于梅慢慢走在后面,上了车之后,程天涯一直在骂郑光勇:“艹他娘的这个狗娘养的,什么鸡巴孙子玩意,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他阉了,把他那他妈怂玩意割下来炒菜,艹他妈逼!”
我从来没听过他这样骂人,说真的,我听完第一感觉是想笑,那么直白大胆的把那俩字说出来,也只有他做得到。
他骂完了就启动车子一直往前开,几分钟之后又在一棵大树下停下,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我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了,但街上的人依旧不减少,只是我们在一棵大树下,车子不太显眼。
他趴了好久也不起来,于梅已经睡着了,车内气氛安静得可怕,我开口打破沉默:“程天涯,你不要担心了,大娘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以后我看好她就是了,你别生气啦。”
他不理我。
我以为他睡着了,伸手拍拍他,“程天涯,你”
“别拍了!”他忽然起来大叫,我下意识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他小点儿声,指了指睡熟的于梅,冲他笑笑。
他无奈的白了我一眼,接着又转过头来对我说:“程小爱,你这人有脑子吗?”
我怔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着眼睛看他,他继续道:“我问你,你是不是什么都对孙园园说?”
想了想,还真是,我在北京的朋友不多,能交心的就只有孙园园一个,自然心中的事分享的与她多一些,但我不知道程天涯现在说的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程天涯冲我叹口气,“那于梅的事你是不是也告诉她了。”
我又点头。
他目光如炬看着我,不再说话了。
被他盯得发毛,我刚想问他怎么了,忽地想起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一切,回想起刚刚郑光勇说的那一番话,又联想到孙园园当时的表情,我脑海中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于梅的事,是她告诉郑光勇的?那这么说来,带走于梅的事她也有参与吗?
可是孙园园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她和我,和程天涯,和于梅都没有仇,没理由要这么做啊。
我拿出手机给孙园园打电话,她没接,直接挂断了,没一会儿她发过来条短信,明天八点回家来吧。
我立刻回复过去一个好字。
直到我感觉到程天涯在摸我的头我才回过神来,对上他寒冷中隐藏着一丝温柔的眼神,我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
“别说了,”他打断我,“我知道你没有什么朋友,但是程小爱你记住,与人打交道永远都遵循一点,见面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我似懂非懂,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程天涯捏着我的下巴说:“傻丫头,瞎点什么头,你真的懂吗?”他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子。
“程天涯,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我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别想太多了,先回去给她上药吧。”他朝于梅努了努嘴。
第二天我走不开,不敢再把于梅一个人扔下,就又给孙园园打电话让她到公寓来,我把地址发给她以后便在家里等。
等了一个小时她才到,还带了好多水果和零食,都是平时我们俩经常吃的,她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在故意拿捏着。
于梅吃了药又去睡了,我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吃零食她抽烟,把屋子里抽的乌烟瘴气。
“小爱,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我没有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麻烦。”她带着歉意说。
“先不要说这个,你怎么了,我看你走路不太对。”我边削苹果边问她。
“没什么,昨晚上和郑光勇做的太久,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