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带于梅去精神病院

婚途同归 云碧竹 3434 字 2024-04-21

饭还烫,我便带着于梅去楼下转悠一圈,回来就看到一枚高大的身影在门前站着,手里还提着早点。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边问程天涯边开门。

他随口说了声起得早就没再多话,进屋之后他把早点放在桌子上打开,我说:“我做了早饭了,锅里有粥。”

“你做的那么难吃,哪有我做的好吃?你那先放着吧。”他一脸嫌弃。

“嫌我做的难吃你那次还吃了那么多丸子大锅菜?”我梗脖子问他。

他一把捏住我的脸,凑过来不甘示弱的说:“爷那是给你面子!”

我懒得与他斗嘴,把于梅安置好坐在桌前开始吃饭,吃完了之后把碗筷收拾了,程天涯说:“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啊?什么车?要去干嘛?”我茫然问他。

他啧啧两声,说我得了老年痴呆,“你不是我说要带她去看精神病医生吗?我已经预约好了,去了头一个,赶紧麻利的!”

“那,那你不怕被人看见啦?”我随口一问。

他在我前面,本来背对着我,慢慢的转过身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说:“你到底去不去,不去老子回家了。”

我赶紧说去,然后收拾一下东西,拉上于梅往外走。

程天涯从进来之后就没看过于梅一眼,我心想,这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

程天涯开着保姆车到了四院,四院是最好的精神病医院,进去之后,医生是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老头,眼神特别凌厉吓人,可能是刚刚经过医院走廊看到的那些病人太可怕,此时我觉得眼前这个医生也像是精神病人了。

“钱叔,您给她检查一下吧。”程天涯恭敬的说。

姓钱的这个老头大夫点了点头,让于梅坐在他面前,然后叫我和程天涯站远些,我们往后退了几步,于梅立马就开始呀呀的喊,站起来要跟我们在一块儿,程天涯动了动,但最后看了我一眼,我会意,走过去说:“大娘,你别害怕,这是医生,给你治病的。”

于梅看了一眼那个医生,竟吓得一下子贴进我怀里,呜呜的哭着。

钱医生说:“我看你俩最好回避一下,她现在这样,你们在这里我不好问出什么来,那样就不能知道她的病情了。”

“医生,要不您问我也可以。”我说。

钱医生脸色有些不好,“这样不行,问你的效果和问病人自己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们是为她好,就不要让她依赖你们。”

042带于梅去精神病院

我把床单洗好晾上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于梅坐在地上玩自己的头发,嘴里一直在嘟囔什么,时不时还傻笑一声,看她的样子,着实挺让人心疼的,她其实长得不差,小脸大眼睛,我小时候那会儿她还算年轻,是我们村数得上的美人,只是这么好的姑娘,就非得传老祖宗的手艺看风水,现在把自己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真是造化弄人。

我思索着孙园园说的话,拿出手机给程天涯发条短信: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一直在我这儿吗?他好歹养过你呢。

他没回短信,没过十分钟打过来电话,我犹豫一下接起来:“喂?”

“小爱,”他的声音很浑厚,有点沙哑,“我跟你说个事,要不,你把于梅送回去吧。”

我愣住了,“为什么?我大老远把她带过来,你干嘛让我把她送回去呢?”

程天涯好久都没说话,我以为他已经不在电话旁了,问:“程天涯,你在听吗?”

“我在听,小爱,你听我说,于梅不能在北京,如果被我爸知道的话,我怕她会遭殃。”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担忧,但我不知道他的担忧来自何处。

我想了想,问他:“程天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知道就知道呗,一个病女人又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他不说话了,叹了口气然后告诉我不要出门,等会儿他会过来一趟。

我挂掉电话之后看着于梅,她也在看我,她嘴角在流哈喇子,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我赶紧拿过毛巾给她擦一擦,试探着对她说:“大娘,狗娃儿一会儿要过来,你别哭啊,还有,以后不能在床上尿尿,要去那里,知道吗?”我指了指卫生间。

她张着嘴一脸茫然看着我,随后就笑了,边傻笑边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

我摇摇头,听到她肚子在咕噜咕噜叫,便到厨房去给她拿了个馒头,掰开之后夹了几块炒鸡蛋拿给她吃,她应该是真饿了,但是自己也不说,我递给她之后她就咬了一大口,狼吞虎咽吃起来,那样子真的就像一个流浪汉,看着叫人心疼。

程天涯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于梅抬起头盯着他,嘴里还嚼着馒头,盯了他一会儿又开始傻笑。

我把程天涯拉到一旁,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从兜里掏出根烟要抽,我夺过来,说你:“你先不要抽烟,先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爸知道了就不行?”

他瞧着我,拿过我手里的烟点燃,烟雾缭绕在他面前,朦胧了他俊逸的脸,半支烟之后,他说:“我没有跟你说过,当年我爸把我从程家村带走时,于梅拽着我不松手,她一只手拽着我,一只手抓着桌子腿,我爸带了几个人去,见她死不松手就叫人上去打,可是他们把于梅的手打流血了,她还是不松开我,还一直哭,我爸没办法,踹了她好几脚才踹开,她急了,抓过我爸的胳膊咬着不放,生生咬出个血牙印,到现在我爸胳膊上还有疤呢,我怕让我爸知道了他不放过她。”

“那当时你爸的人打她,你就没上去劝吗?”我问。

他突然冲我大声吼,“我当时巴不得她被打死,打死她我就解脱了!”

“既然你希望她死,那为什么现在又怕你爸找她麻烦?她是你娘,你现在不管她,你就是良心上过不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冲着他大喊了一通。

也许我的话真的触动了他,他怔愣着站在原地不说话,这时候于梅突然哇一声哭了,我看向她,她嘴里还嚼着馒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她用手背去擦,像个小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