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贯疏淡带笑的神情,明明眼睛没朝她看过来,就是有种审视她的错觉。
顾之惜眸里沁着凉,迎上顾泽期待的眼神,笑了笑。
“我大概不能跟你回去了”
“为什么?惜惜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我为我的鬼迷心窍向你道歉,我们结婚好不好?而且我保证,以后真的只对你一个人好!”
顾泽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跳的极快,坠痛感从顾之惜轻描淡写的神色里无休止的开始。
“阿泽!”顾之惜像是用尽全部力气却还是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杏眸充满着忧伤和疲倦。
“这不是简单的一句道歉就可以让人原谅的,真的,你别逼我,我不想。”
“惜惜你不要太有压力,你只要把那一夜忘掉,当做不存在,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你不是要去普罗旺斯吗?我都可以满足你,你不是还有很多梦没有做吗?我会帮你一一实现。”
顾泽凌乱的像是忘记了呼吸,眸色清凉,浮在脑海里的种种,皆是来自女孩的苦苦哀求,如今搬列出来。
“你说忘哪能容易忘?我也是人,我也有思想感情,或许从前的我永远只会围着你转,但不代表不会有偏差!阿泽是你亲手毁了我对你十几年的感情。”
顾泽听着她把音节咬重在十几年的字眼上,面上一白,眸子颤了颤,这位被他看着长大的女孩,正赤裸裸的控诉着他的行为。
从前他也曾这么对待过她,是为了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令他感到畸形的感情吧!
他突然能深刻体会到女孩彼时的滋味,总有酸涩涌上心头,驱不走绕不开。
“惜惜,难道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原谅过他那么多次,再多加一次不可以吗?
顾之惜吸了吸鼻子,泪光闪烁,咬着唇望着顾泽无比真诚的眼睛,她从未遇到过如此低姿态的他。
一道冷冽的目光漫漫的投过来,她有种被针不小心扎到了感觉,慌得改变了眼瞳的方向,席连佑正笑的如妖孽一般,坐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沙发的扶手处,对上她的视线。
有些人好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需一个眼神,别人便能了解他的心思,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顾之惜别扭的动了动身子,不是因为席连佑别有深味的眼睛,而是因为她有自己涩涩的想法。
为了顾泽她放弃了太多,每天过着简单平调的生活,如果把抓奸也算做她的生活里,那她还多了一份刻薄炎凉。
她真的太累了!
“原谅?阿泽你说的太轻松了,我要为了我可贵的第一次选择原谅你吗?有必要吗?你知道我对你一向心慈手软,所以这次我选择铁石心肠。
因为我很怕,我不知道这次原谅你,下次你会为了什么而出卖我!”
精神上的爱情,他不会吝啬不给。
可肉体上的爱情,他向来不会委曲求全只给一个。
顾泽依旧不肯死心,被爱情宠坏的男人,很容易固执,他万不会相信她要下定决心忘掉他。
“没有下次了,惜惜你说的我都改,我一定改!”
顾之惜噙在嘴角边的笑,浅的像是一闪而过,她低着声音,强忍卡在喉咙处的哽咽。
“我在想,下一次yu娱乐如果出现类似的情况,对方指名让我陪,你会放弃公司保全我吗?”
如果当初把她领回来,就是为了预料到的那一天,她宁愿永远生活过暗无天日的孤儿院也不愿跟他回来。
这种近乎失去的绝望让他很崩溃。
可是yu娱乐当时正进行残酷的股东洗牌,如果他没有能力解决这次的事件,他很有可能失去它。
他是不得已的。
正如顾之惜所想的,没有娱乐帝国的顾泽,档次下降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享受了快三十年的奢华人生,顾泽怎么甘愿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方安插在yu公司的内鬼,知道太多绝密的东西,处理起来很棘手。
即使他从心里不喜欢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但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惜母亲求过他几次,他就是不肯出手帮忙。
母亲告诉他计划时,他是拒绝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做不到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母亲苦口婆心,一点点的瓦解他的内心。
女人都是小气的,顾泽交往那么多女人,惜惜心底其实很在意,这就是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和他上床的原因。
如果不做些什么,惜惜永远跨不出那道坎,母亲说只要他不在意惜惜的初夜给了谁,随便哄哄惜惜会原谅他的,即时她也不会阻拦他们在一起。
恍惚的,他心动了,惜惜对他有多喜欢,他明白!
没了她的第一次,能换来那么大的好处,掂量一番觉得很值得。
所以那天晚上,他急匆匆的吃完饭,不敢再看她一眼,急切,狼狈不堪的逃出去。
他忘了约出来的女人是阿娜还是达达,甚至忘了她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女人在床上热情似火,他一遍又一遍要的极凶。
堕落吗?恶心吗?
他是耐不住寂寞,更耐不住无处所藏的焦躁。
这是最后一次,顾泽在内心暗暗的告诫自己。
母亲下的是最烈的药,他闭眼想象着胯下娇喘吁吁的女人浮现出惜惜的脸,心灵上得到了满足。
‘惜惜,惜惜’他叫着她的名字,他的惜惜只属于他一个人。
后来,不出意外他公司被保住了,他也保下了他的风光一世,可他找不到惜惜了,哪都找不到她。
顾婧阑绝口不提席连佑对惜惜的态度,说到底他们设计威胁他,恰好让他称心如意。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顾泽还是听说了些风吹草动,所以拨通席连佑的电话时,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呵呵,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顾少是指的哪件?”
席连佑端着瓷杯,顿住正在喝咖啡的动作,温淡的墨瞳望向温室里,正和猫儿打闹成团的小女人,嗓音不瘟不火。
“上次在酒店,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新闻也是你放出去的吧?”
“这么笃定是我?有那么多人盯着你,毕竟顾少是行走的娱乐头条!”
席连佑清清淡淡的笑着。
顾泽那边一阵沉默,半响才阴郁开腔。
“是我一时疏忽,不过席大少请你记住,我的东西不是别人能够窥探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