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晕,她要活下去,孩子还没有出生,凌奕寒还没有见到,她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她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双管齐下,七月憋着一股气对那个什么礼部尚书无所不用其极的严刑拷打。
而顾华把着顾长歌微弱到几不可查的脉象,面色严肃。
“突然觉得特别冷,我以为只是间歇性的过度发作,但是随后我就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的发痛,不是很明显但是我能感觉到,然后我就叫你了,鬼爷爷……”
顾长歌小心翼翼的诉说着自己的症状,小心翼翼是她这段时间的常态,她小心翼翼的生活,生怕老天爷哪天不高兴了,就结束了她的一切。
“现在呢?肚子还痛吗?”顾华将顾长歌的右手换成左手,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感觉针扎进去的地方,好痛。”
但是必须得忍着,那种酸痛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她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
“胎相有点不稳,可是也仅仅是胎相不稳而已,所以他们应该只是想害你的孩子。”
“那和害我有什么区别?”顾长歌这话不假思索的说出口,让顾华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想,不如不治了,就让这毒把这孩子给流掉,他有十足的把握将顾长歌给救回来。
但是顾长歌这一句话吓走了他所有的想法。
“我没有出马车,而且七月一直看着,那些人没有机会靠近马车,所以可能是跟迷魂烟一样的东西。”
顾长歌的思路只能到这里,可是她有点不敢相信在这八面通风的室外,竟然还能用这种下毒的方法?
“光从你的症状我根本无从下手,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才能对症解毒。”
顾华烦躁的直挠头,枉他整日自命清高,却不知这天底下有这么多他不识得的毒!
“公主!我找到了!”
就在顾华急躁的有点上火的时候,七月回来了,带回了六七个小香包。
“虽然那个家伙死不开口,但是有个随从供出了这个香包,那些人每人身上都带了一个,很是蹊跷,只是那个随从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顾华捡起一个香包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一股怪异的味道,也不是难闻,只是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混到一起的味道,味道很浅,不是凑到鼻子下闻几乎是无法察觉的。
打开来倒在手上是粉末状的东西,非常细的粉末。
“把那个拿走!快拿走!”顾长歌难受的直摇脑袋,冷……从心底里窜出来的冷,冷的肚子越发的疼了。
从七月把那个东西拿上来她就不舒服,顾华现在把那粉末倒出来,她真的难受的要死!
“赶紧,把她移到其他的马车上去,然后用热水帮她擦身子!”顾华脑袋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想明白了些啥,大声的吩咐七月。
而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内忧外患携手对(四)
顾长歌有多难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日出日落,连数日子都变得艰难。
宁安城里舒城闹成了什么样子她不想知道,舒萦兮在后宫里怎么杀人不见血她也不想知道,燕国的骑兵打到了哪里她也没空去想。
她只想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她还能不能见到凌奕寒最后一面。
顾长歌只知道到达宁安的那天是六月十八,从常安到宁安她花了整整二十天的时间。
这座宁安城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陌生,顾长歌憔悴的靠在七月的怀里,火热的空气对她而言有些灼热,似乎七月的体温都能灼伤她。
“公主,马上就到宁安城了。到了宁安,就有火山石,有硫磺泉,有最好的药材,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七月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顾长歌太虚弱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可是却带着这几天罕见的欣喜,“我猜,凌奕寒会来接我。”
顾长歌能够想象得到他骑着那匹比风还要快的马,来接她。
远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顾长歌勉力的支撑起自己掀开马车的窗帘,探头向外看去。
七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是有多想他。”
“非常非常想,你不想郑桐吗?”顾长歌一句话就把七月给堵的哑口无言。
可是在看清远方尘土中出现的白色马匹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然后缩了回来。
“怎么了?”七月看着顾长歌的表情,直觉不对。
“来者不善。”顾长歌语气森然,来的不是凌奕寒,这些人处心积虑的特意赶在了凌奕寒的前面。
“会是什么人?舒城?”七月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相安无事的到了宁安,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纰漏。
“我不知道,但是这些人一定不想要我安安稳稳的见到凌奕寒。”
顾长歌的眼睛里带着杀气,竟然有人敢在凌奕寒的眼皮底子下杀人,她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群人骑着快马,迅速的到了马车前,车队被迫的停了下来。
顾长歌和七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七月握着腰间的匕首靠近了马车门的地方,轻轻的开了一个口子,向外看去。
“属下礼部尚书,奉皇上口谕,前来迎接皇后娘娘回宫。”
来者自称是礼部尚书,这本来是没什么毛病的,毕竟这事儿是归礼部管的,可是现在连七月都觉得这个事情有蹊跷。
“公主,我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假传圣旨,不过看王道他们的反应,他可能是真的礼部尚书。”
“我现在也猜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此人绝没安好心。”顾长歌现在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而且她的直觉也是越发的敏感,她觉得这个人心怀不轨。
“那就有劳大人了。”顾长歌努力的让自己声音不那么虚弱,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