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重新催动筋斗云慢慢升起,随着天光渐散,消失在我们四人面前。
怔怔如我根本未来得及多想,只听苌菁仙君指着头顶,惊呼道:“惟儿,宿阳,天火来了,你们快些走!”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见漫天红光犹如火海,跟着数不胜数的巨大火球直直向这失去了赤潋剑与冰炎剑交缠灵力柱支撑的梵阳门纷纷砸落了下来!
见此场景,苌菁仙君亦顾不得之前无人催动赤潋剑才得空稍稍恢复的薄弱仙力,双手划个虚空,擎起一个硕大的结界,将我们三个人皆笼于其内。
蓦然自方才初见天火时的惊骇中清醒过来,我连忙催动起大地之气,混夹上我自身灵气,帮着他巩固保护结界。
清尹宿阳此时比我们任何一人都来得冷静,只见他左手一扣手掌再一摊开,那柄纤细的仍残缠着紫色雷力的长剑便于一片废墟之中颤抖着飞回他手中。
仍在强撑结界的我和苌菁仙君眼见着结界上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痕,突然觉得肩头一紧,竟被清尹宿阳用力提到了一团紫色踏云上,并倏地绝尘而去。
这柄剑虽始终不得名,我却觉得它与清尹宿阳仿似生命相连,更是多次危险中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此时的我与苌菁仙君均已不同程度受伤,根本无力行云,唯有清尹宿阳一人之前虽说受创,却情形尚有缓解,竟硬生生地凭着他一己之力,于这飞坠而下的纷乱天火火球之中左闪右避地带着我们两个,奋力往梵阳仙山下疾云而去。
然,就在我们距地面不远处之时,清尹宿阳似是终撑不住自己亦伤痕累累的身体,身形巨晃之下,跟着“扑通”一声自云头跌了下来,跟着倒在了梵阳仙山脚下的漫天黄沙之中,紧闭双目不省人事。
苌菁仙君仙力耗损过度,迷迷糊糊的于沙中翻翻滚滚,更是早已体力不支,人还未停便晕了过去。
只有我此时还尚且清醒,眼见着他们两人情况甚是不妙,连忙吃力地将他们一一拖往一块平坦的地方。
“宿阳,苌菁兄,你们醒醒,救你们了,醒一醒!”我不顾自己已是虚弱的身体,再次催动大地之气,分两手注入他们的体内,不管怎样,他们任何一个都不能出事,便是拼上一条命,我都要救他们。
渐渐地,我的眼睛亦模糊了起来,而苌菁仙君和清尹宿阳却仍紧紧闭着双眼。
望着齐天大圣那法外开恩的眼神,又望了望已空空如也的风云台,我突然想到了梵阳仙山脚下的聚异镇,那里还有很多并未来得及搬走的居民们,心中不由得惶恐起来,心中突然泛起了强烈的疼,较之左臂来得更加疼些。
“不,齐天大圣,若是降下天火极刑,那,那整个梵阳门都会跌下去,这么大一个东西落下去,梵阳仙山山脚下的百姓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亦会受到牵连?”
脸色淡然地望着我,齐天大圣微微点头道:“今日之果,必有他日之因,而今日之办,必成明日之果,个人玄妙不是你此时可以参悟的,更不是你该问的!”
这话听得我心中发慌,故,我用力地甩着头,焦急道:“不,你所说的那些因果循环甚么的,我不想明白,也不愿意去知道,但,梵阳门做错了,是他们逆天而为,与山下苍生何干?你已将犯错的梵阳弟子统统打入了东海深沟,那又为何连山下苍生亦要跟着受了天火极刑的梵阳门一同毁灭?我身为大地之母,是万万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子民无辜枉死的!”
齐天大圣的火眼金晴中涌动着怒意,声音低沉了下去,道:“女娲后人昼惟,你此番评论可是在质疑天命,亦或是心存不忍么?”
苌菁仙君不知是否有些惊惧,竟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
哪里顾得上这些,我深深呼吸几次,高声喊道:“我甚么也没想过,我只是想救我无辜的子民,之前我没能救得了子河村,那种感觉太难过,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更何况我乃女娲后人,守护天下苍生本就是我的天责!”
清尹宿阳望着我坚定无比的脸,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齐天大圣沉默许久,望着我似是很无可奈何,半晌才摇了摇头,叹道:“天意难违!”
我雄辩半天,几乎用乞求的态度,却只换来这冷冰冰的“天意难违”四个字!
就在我才要说些开口反驳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玄天却猛地狂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哈,难怪世间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委实是这天无情地无义,人命轻贱视如敝履!哼,堂堂天界啊,还真真儿是令人唇冷齿寒!”
齐天大圣再次将金箍棒往筋斗云上一撴,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跟着他面色一沉,沉声怒喝道:“玄天小儿,你现心魔已成,俺老孙本当直接取你(小生)命,但,如来不许,再加上女娲后人昼惟我多少要给三分颜面,如今先将你打入东海深沟至黑之处,待俺老孙回去告之了如来,再另禀天帝老儿,议好再将你杀之!”
玄天凶猛地昂天狂笑着,而仍跪立在一旁的凌夙却以额头点地,一语不发。
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一眺,沉哼一声,自耳后拔下两根细搓的毫毛来,放在雷公嘴儿边“噗”的一吹,两根毫毛瞬间变成了两座金光组合的牢笼,往下随手一丢便将他们二人关了进去,紧跟着他们便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往东海方向疾速飞去,那落在地上的冰炎剑亦蓦然腾空,紧紧追随在玄天身后而去。
只一转眼的工夫,天空中再不见了他们二人的身影,玄天那似怨似恨似痛似泣的狂笑声却遥遥传来,越飘越远,最终淹没在那风云台上那呼啸不止的狂风之声里,如何再仔细聆听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