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痛苦挣扎

尽管如此,我却仍似发了狂一般,一面四下寻找,一面狂喊,一面奔跑着。

忽然一股熟悉的灵气闪过,虽弱却足够我追逐,寻着那丝灵气,我一路回到了落雪洞前。

“苌菁兄,是你么?”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我是又惊又喜,连忙问道。

重重的一声叹息,果然是苌菁仙君的声音。

这一声教我犹如久旱逢甘霖,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简直喘不过气来了,还未触及他的身体,便脚下一软往前摔去。

“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在倒下去的一瞬间,我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连忙回身扶住我并让我站好,苌菁仙君没有开口,而是对我笑着,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站在崖边上,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着远处的风景,身旁那我与清尹宿阳燃起的火堆仍旧熊熊。

“你上哪儿去了?”我不敢太大声刺激他,只得在他身后喃喃道,“我们到处找你啊!”

苌菁仙君并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却并没有再次回头,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身来,臻首低垂,一双凤目却微微抬着,望着我的眼神怔怔的,再无往日那般嬉皮笑意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重的不舍。

一抹微笑隐隐挂在他的嘴角,映着桔色的火光,显得异常憔悴,看得我心里酸楚难当。

“我知你们会去寻我,便想着回来再看一眼这里的风景,许是太美忘了隐身法儿,竟教你寻着了,早知如此,我便应直接下山才是”苌菁仙君望着我,语带悲伤地说道。

凝神着他,我疑惑又后怕地颤声道:“你,你想去哪里?怎的不,不跟我们说一声教我们陪你去?你都不知道,方才你突然不见,我、宿阳还有云螭都吓成甚么样子了,我们,我们”

背对着月光,苌菁仙君对我微笑着摇了摇头,美若画中仙,恍如梦幻泡影之中,对我说道:“惟儿,你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里么?我说过,若是往后倦了尘世,便回来这里隐居,管他甚么天下苍生,现在想来,似是昨日一般,然,仔细想来,竟已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短短数月竟发生了这么些事儿”

他这说得云里雾里,我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咱们说好的,往后不愿意在山下待了,便一起回这潜龙峰上生活,那,你为何要走?”

微微将头偏向了一侧,他又望向了远方,幽幽叹道:“你,与宿阳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你听到了?”我吓得往后倒退一步,哑然道,“不,不是那样的,苌菁兄,你”

望着清尹宿阳一脸忧思的样子,我的沉思了片刻,颤声问道:“宿阳,你的意思是要我”

一把将我拥进怀里,清尹宿阳的心跳得很沉重,不看他的表情,我都能感觉出心疼。

“惟儿,我问你!”他的声音同我一样略显颤抖,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是否无论如何都要救苌菁,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牺牲,嗯?”

“是!”点了点头,连想都没想一下,我便坚定地回答道,“我是女娲后人,守护天下苍生是我的责任,更何况是我将苌菁兄扯进来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他到底!”

幽幽地点了点头,清尹宿阳悲痛地说道:“惟儿,苌菁并未经过修炼,更没深修寄生心法,故,双剑催动之时,必定会教他仙力尽耗,我们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有三法可行:一则夺回赤潋剑,将它藏起来,大家一些退隐山林,暂且不提咱们的实力如何,能否将剑夺回,便是咱们顺利夺回来,长老和师父都已身归混沌,玄天师叔亦无法再度冰封,他无法飞升上仙又失了赤潋剑的制衡,你想想他本就心魔深种,那样情形下又会有多恐怖?故,若是咱们想夺回赤潋剑,后果必定比想像中更惨烈,实乃下下之策!”

自他怀中起来,我昂着头望着他满是心疼的脸,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二则,便是教双剑被寄生者死其一,那失了寄生者的剑便会陷入沉睡,双剑缺一,自是无法再用,若是说,咱们用这个方法,便是一定要除掉玄天才行”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他心疼地说不下去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有半晌才反应过来,才蓦然推开他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重重跌坐到地上,双手捂住了脸,全身都在颤抖,低声吼道:“不,玄天他,他对我那么好,他是我兄长啊,虽说他不顾苌菁兄的安危,杀了芒洛和崇明二位长老,还变得人不人魔不魔,我都不肯再唤他一声哥,但,他终究是我兄长,教我杀他,我,我如何下得去手?”

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双臂,清尹宿阳柔声道:“惟儿,我说过了,师父的手札里留下的解除寄生的法子,对咱们来说,实在太难了”

哭得眼眶和脑袋都胀胀的疼,我望着他英俊的脸,问道:“宿阳,你不是说了么,有三法可行,现在说了两种,那第三种呢,是甚么?”

低垂下眼帘再度陷入了沉思,清尹宿阳再次望向我时,眼神复杂闪烁着喃喃地说道:“第三种方法是简单,却又是为困难,我认为是最行得通,又最行不通的!”

“是甚么?”我追问道。

“那就是,由你去劝玄天师叔放弃飞升上仙,放弃心中的执念”清尹宿阳轻声地回答道,“惟儿,你认为,玄天师叔,会听你的劝说么?”

他的话虽说不是质问,却教我瞬间犹如身坠冰海,心中升起了彻骨的寒意。

那日在风云台上,玄天宁愿斩断与我的兄妹情谊,甚至断了要与我双宿双栖的想法,亦要执意飞升上仙。

芒洛、崇明二位长老与他乃何等交情,只因阻拦于他,竟他痛下杀手。

试想我虽与他一见如故,而他亦说对我有情,却论及起来,又如何能及得上他们之间的情谊?特别是崇明长老,一向视他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明里暗里这些年为他能早一天破冰而出花费了多少心血,而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她一招击杀,又如何肯因我几句用心良苦,便放下这三百年的执着?

我越想便越感觉心痛难当,不知是否雪夜寒重,竟开始打起了寒颤,体内更是有几股无名寒流在肆意乱窜,直教我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