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几个笑得我简直要无地自容了,只得继续摆弄着花枝。
笑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又重新现入了沉默。
“对了!”云螭突然说道,“咱们不能直接去梵阳门要赤潋剑,倒不如先去莲荷淀寻那两位长老,问问他们可有其他解除寄生关系的方法么?”
“我不要!”一听到“莲荷淀”三个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不管不管,才不要去求那些梵阳的人!”
我这一嗓子声音挺大,清尹宿阳连忙过来捂了捂我的嘴,并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来。
“你这个小仙女!”苌菁仙君伸手弹在了我的脑门儿上,脸上露出了嗔怪之色,急道,“这么大声是要全云府上下都听到么?”
吐了吐舌头,我强将声调压低,却仍嗔怒着,道:“那两个长老,从一开始便是帮着玄天的,他们明明之前便发现了苌菁身上的问题,也知道赤潋剑的用法,却都不肯跟咱们说,难不成你们还会相信,他们会帮着咱,说不定这会儿他们也正在梵阳门中求着玄天带着自己一同飞升上仙呢!”
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清尹宿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惟儿,我不准你这么说话,在龙之天芯里,从昼前辈兵器上攫取的回忆咱们也看到了,二位长老亦有自己的苦衷,至于帮玄天师叔一事,也是因着三百年前封他入冰柱的时候,他们也有参与,想来他们倾力助师叔破冰而出,亦是要赎当年之罪,他们也是愧疚难当!”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越发温和了下来,继续道,“再者说来,惟儿,你想想看,倘若他们真如你想的那般不堪,当初又怎会倾授心法给苌菁,又怎会将‘婴元珠’交给你,又怎的还会指引咱们如何去添潮国,如何寻云螭回来呢?”
“那又如何?”我明白他所说的一切,心中的怒气却还未尽消,故,扁着一张嘴巴,咕哝道,“难道对不起一个人,便能为他做任何事?连伤天害理都不顾了么?他们对不起玄天,那他们的事儿,凭甚么要拿苌菁兄的(小生)命来交换?这不亦是在害人么!”
清尹宿阳见我越说越激动,又一时无法寻不到甚么话来解释,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我揽在怀里拥住,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怕夜黑风冷将我冻坏了。
云螭似是也想不出甚么,便将目光投给了苌菁仙君。
微微点头,苌菁仙君长叹了一口气,眼眶似是泛起了些红晕,道:“惟儿,你是女娲后人,大地之母,这天下苍生包括玄天,亦是你的子民,你断断不可说出这般不懂事的话来!”
一个念头再一次涌上了心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寒梅之气,我站起身来催动咒诀踏上了云。
然,还未待我行起,便感觉腰被人一绕,跟着整个人落下运送,被人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跟着又重新坐下。
只是,这一回坐在身下的不是秋千,而是一双柔软的腿。
心头一惊,我连忙回过头去,却见清尹宿阳带着一丝微笑,正凝视着我,眸子里有些担忧,又有些严肃。
“惟儿,你这般着急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可是要去寻玄天师叔么?”他的双臂紧紧缠在我纤细的腰身上,仿似是怕我突然溜走似的。
没做任何反抗,我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嗯,我,我是要去寻他,我要把赤潋剑拿回来,我,我不眼睁睁地看着苌菁兄仙力渐失!”
虽说苌菁仙君不过费些劲才能恢复仙力,却亦有可能会仙力尽丧,我不能教他冒这等无故的风险。
将下巴轻轻枕在了我的肩头,清尹宿阳沉声道:“我知你担心苌菁,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莫要说你自己,便是咱们四个一起亦不是玄天师叔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掌门,你这般冒冒然前去,当真是太过危险,我,我不许!”
低下头去,我的声音越发小了起来,道:“我,我知道,所以,宿阳,我,我,希望你不要跟着我,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好不好?”
清尹宿阳全身一震,跟着我感觉腰上更是吃力了不少,肃声道:“惟儿,你这是甚么话?要去便大家一同去,这样能多些胜算,你如此一个人跑去梵阳,岂不等同于白白送死?”似是越说越激动,他的声调提升不少,竟震落了几枝梅上的白雪,“你,你以为你自己去,能劝得动玄天师叔么?若是劝不动,你是预备同他们拼命么?你以为如此便能夺回赤潋剑么?若是死了,你倒落个内心无愧,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死了,便是夺回了赤潋剑,解了苌菁之困又如何?你可有想过他的感受么?你知不知道,你若真不告而别,我又不是不会发现,我怎能教你一人去送命?你心系天下心系苌菁,可有想过我的感受?若是你有个闪失,你教我如何还能苟且独活?”
我从未想过他会说出如此幼稚如同孩童一般的话来,心中一软,眼泪便滴了下来,湿了我的衣襟,湿了他的袍袖。
许是我未出声,他仍有余悸,深吸了几口气,继续道:“惟儿,我知你重视感情,但,今日之事,你委实糊涂了!”
胸口仿佛被重重地闷了一拳,我将双手覆在了他的双手上,一时失声不语。
微微侧过脸来,清尹宿阳见我泪流满面,语气中的怒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