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掐起了一个咒诀,跟着虚空划出一个结界,口中轻念一个“开”字,跟着便左手拉上清尹宿阳,右手拉上了苌菁,三个人一起跨入了地府大门。
睁开眼睛的清尹宿阳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毕竟,之前我们还在晌晴白日之下,此时却如同穿梭在浓墨之中。
苌菁大吃一惊,道:“这,这全是地府么?”
清尹宿阳较之他来倒是冷静得多,沉声道:“我们三个手要握紧,莫要走散了才好!”
一路往前行去,墨黑中总算是透出了一丝丝光亮来,而我们亦停了下来,站在一处较为开阔平坦的地方。
“这里还真是黑得有够劲儿啊!”苌菁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轻声笑道。
清尹宿阳没有搭腔,却亦是四下里看个不停。
“这里乃是入地府的通路,地府在鬼界当中,自是漆黑的,鬼无实体且(小生)阴,若是这里亦同人界一样满是阳光普,那亦不用投胎了,个个儿来这儿的都等着灰飞烟灭罢!”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苌菁,无奈地解释道。
点了点头,苌菁撇了撇嘴,咂咂道:“从未下过地府,本以为会是一个挺富丽堂皇的地儿,没想到竟能阴寒森森到这般模样,光待在这儿都透骨的瘆!”
说罢,他还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几下。
确实如他所说这般,这里真真儿是不怎么美的。
虽说地上皆是青石板,却不似平素里所见那般光亮,感觉仿似乱石随意堆砌。路边更是一堆石一堆石的,看上去歪歪斜斜的胡乱支棱着,哪里有一大界门面的气派?与其说是地府往冥界的入口,倒不如说是已然荒弃的乱石岗。
想来这当初盘古大神开天劈地之时,分出这人神鬼三界,又将这三界细细开来成无数小分支。当真是大神一举,世上皆颤啊!
然,越发往前走着,就发现地界越发宽坦了。
眼见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有点点火红,我们几个便着急着往前赶去。
却不料想,突然一个声音自四周灌入我们脑中——
“哼哼,小小凡人,修了点子法术,竟敢来地府游荡,还不速速给吾站住!”
轻轻拉住了清尹宿阳和苌菁,我将食指点在了唇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而他们虽说听不到我能听到的对话,却亦都安静地停了下来,并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我。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小心的将手拢在了耳侧,继续听着二位长老的对话。
许是芒洛长老许久不语,崇明长老的声音更大了些,且带了些许恨意,道:“芒洛,你可知为何自隐居此处我便与你分房而卧么?只因当年若不是你用夫君之命压我,我是断然不会对你那愚蠢的作法听之任之的!”
这话还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打我第一次见着他们二位,便猜出他们本应是一对的。
继续听下去,便又是许久的沉默,芒洛长老的声音无比黯然,道:“崇明,我知你恨我怨我,但,你可知我所这一切才真真儿是为了咱们梵阳门,忠心赤诚,天地可表!”
“为了梵阳门么?”崇明长老似是不完全不信,声音冰冷不夹带丝毫感情,道,“当时那般决定你此时竟还敢说是为了梵阳门?但凡三百年前你为门人多想想,为玄天多想想,哪怕都不为,你为了我想想,为了自己想想,你就不会去帮那个急功近利,虚伪做作的”
“够了!”芒洛长老突然大声地打断了她的话,并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崇明,你可有想过,若是当年那事传将出去,你让整个梵阳门的弟子如何看她,那样一个人高居那位只怕满门人的心都将散掉,那样梵阳门才真真儿是陷入了危机,如今那龙族天层再次运移至此,只怕当年之事又复重演,自当一切以安稳为上,咱们梵阳门不能散啊!”
“安稳么?安稳么,你竟同我说安稳!”崇明长老似是并未被他的话劝慰,反而更愤怒了起来,道,“三百年前,你便是用此话游说于我,惹我犯铸成大错,如今你竟又是此般说辞!你想门中安稳?那你当年明明能捉拿昼潜和凌雪回来,缘何要放他们二人离开?你明明看到他们怀中所抱婴孩儿,却又缘何要手软放生?若是那时你捉了他们回来,亦或夺回赤潋剑,玄天便无须在那冰中苦封三百年了!”
“你如何去想便由你罢!”芒洛长老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就这事我不再与你争辩,左不过认识你至今舌斗我都不曾胜过你一分。虽说你同我强辩,却心中较我更清楚,如何推诿你我对那件事上都是恶人,莫要说寻仙问道者,只怕连人都算不得上,这么多年口口声声地做着赎罪之事,却又不知是否一件一件的又种下新的恶果”
“我不与你强辩才是!”崇明长老此时听上去仿佛一个撒起娇又闷着气的少女一般,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管那劳什子的新旧恶果,我只知老婆子对不起那玄天,便是到了死,进了棺材那天亦是对他不起!”
说罢,便是重重地关门声,还有芒洛长老的声声叹息。
“明儿啊明儿,你这般自责,又是何苦?”他的声音听上去,满满地心疼,仿佛清尹宿阳和苌菁常常对我说话时那般。
见我不再停留而是选择继续往前走,清尹宿阳和苌菁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我身后,谁也没问我到底是在听些甚么,又听到了甚么。
我想,他们心知肚明罢!我若想说,他们自不必问,我若想瞒,他们便是如何问亦是得不到答案的。
许是我一路沉默着往回走,苌菁感觉气氛过于压抑了,便拉了一把走在我身侧的清尹宿阳。
“小宿阳,你可有方法带咱们去那鬼界么?”他小声问道。
我心知他生怕我憋出甚么毛病来,便想要差开话题,让我的脑子里不再盘旋那三百年前的事,毕竟,如今我与玄天兄妹情长,这一切真相对于我来说委实过于沉重,比起无效的劝慰,搞不好起到相反效果教我更为难过,倒不如转话他言,引了我的注意去,许是能教我稍稍好受一点。